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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掌柜看了看,朝她偏了偏头:“请我们的顾问看。”
温令仪上前,先朝老先生欠了欠身,然后从袖袋里取出白手套,戴上——铺子的规矩,也是她的规矩:不碰手。她把小盂捧起来,两只手,只托底。
一上手,她心里就有了七分。
这个分量对。这个釉对。她把它翻过来:底上三个细小的支钉痕,摆得不匀——窑里垫烧留下的,做旧的人会摆得太匀。口沿上一线磨损,磨在蛙嘴右侧半寸——她把这一线看了两遍。
七分成了十分。
这一线磨损,卡片上的学问解不了,她解得了:这是个水盂,研墨的人使的,搁在案的左上,右手执笔,笔尖探进去蘸水,天长日久,磨的就是这一侧。她见过它的同类怎么当差——g0ng里各院的案上都有一只,她自己那只是兔形的,皇子们开蒙,宗学里一人案头一只。满g0ng的水盂,磨的都是这一侧,因为满g0ng写字的手,都是右手。
她把小盂轻轻搁回绒垫,摘手套。
“晋。”她说。她的句子短,“晋早年。江南的窑烧的。是文人案上的水盂——盛水,研墨用。”
老先生看着她。“卡上——旧年有个行家看过,说是宋。”
“宋也烧这个青。”她说,“但这一只不是。”她伸出一根手指,虚虚指着底足,“垫烧的钉痕,三个,摆得歪——宋人的窑,这一步做得齐整了。釉薄,胎里的灰sE透出来——宋的釉,肥。”她顿了顿,把最后一条搁上去,“还有口沿这一线磨。它被人使过很多年。使它的人是右手写字的。摆的东西不长这样的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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