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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地图压在我手上,手掌很重,很稳,跟那天半夜在三点十七分的客厅里握着红笔改稿的手是同一只手。我握着那卷地图,感觉到纸张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所以你这十二年,不是只是在写新闻。」
「写新闻,只是我可以公开做的事情。」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站起来,走进书房。我跟在後面。书房的铁柜门是开着的,里面的报纸合订本已经被搬空了一大半——那些被他挑选出来、放进防水袋、准备带去雨墓地的年份。剩下的那些还整整齐齐排在层板上,从地板排到天花板,从我出生那年排到上个月。父亲走到铁柜最底层,蹲下来,从最角落的位置cH0U出一个档案夹。
档案夹很薄,跟那一整柜厚重的合订本b起来,它轻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但父亲握着它的姿势,像是在握一个随时会碎裂的东西。
「这是第一年。你出生那年。」他把档案夹翻开,里面不是报纸,而是笔记。手写的笔记,密密麻麻,字迹跟母亲写在识别证背面的那行字一模一样——每个字都像用尺量过,整整齐齐,只有最後的笔画会微微歪掉。「你妈写的。她从你出生那天开始,每天记录你淋雨之後的生理反应。T温、心跳、瞳孔收缩速度、皮肤对雨水的x1收率。前三个月的数据很正常,你对雨水的反应跟普通婴儿完全一样。第四个月——」
他翻到第四个月的页面。那一页的字迹忽然变得很潦草,不是之前那种整整齐齐的实验记录,而是一种很急迫的、像是怕忘记重要资讯所以用最快速度写下来的笔触。
「第四个月,她把你带去研究院做例行检查。那天雨很大,大到研究院的备用发电机都启动了。她抱着你经过记忆湖的时候,整座湖忽然发光。银sE的光,从湖底往上,穿透水面,照在整个地下空间的岩壁上,连研究院的监测系统都当机了三十秒。她以为是设备故障。但她怀里的你——」他把笔记转向我,指着一行被原子笔重复画了好几次底线的字。
「婴儿林彦,四个月又七天,在记忆湖辐S异常期间,心率维持稳定。双瞳反S银光,持续时间四十七秒。辐S消退後,婴儿微笑,无任何不适徵兆。」
「微笑?」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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