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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暂停雨的时候，」她说，「很像你爸。你爸写稿的时候，世界也会停下来。」

        「那不是世界停下来，」父亲说，从後面走上来，把防水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是我自己停下来。世界还是继续在动。雨还是继续在下。」

        「但今天没有。」母亲看着天空那千万颗静止的雨滴。「今天，雨真的停了。」

        我们一行人沿着原路穿过雨墓地，穿过那一整片无边无际的水柱墓园。静止的雨滴依然悬浮在空气中，我们走过的时候，身T会轻轻碰到那些雨滴，它们会像泡泡一样破掉——不是爆开的那种破，而是无声地、缓慢地、融回空气中的水分。我经过的时候，肩膀碰破了一颗，手臂碰破了三颗，帽檐碰破了两颗。每一颗破掉的雨滴都留下一小片银sE的微光，附着在我的衣服上，慢慢渗进布料里。

        「那些是未来碎片，」母亲走在我旁边说，「被你暂停的雨滴，里面的未来碎片还没有被释放。你把它们x1收了。」

        「x1收了会怎样？」

        「不知道。」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像「不知道」应该有的语气——没有不安，没有担心，反而有一种研究员遇到新数据时的兴奋。「理论上，大量x1收未来碎片会造成意识超载。但你没有。你把雨滴暂停了这麽久，x1收了这麽多，还是活得好好的。你的T质——」她顿了一下，选了一个更JiNg确的词，「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理论的例外。」

        我们走回雨墓地的边缘。那里有一道跟入口一样的铁门，铁门上也喷着那个圆圈符号。雨中人推开门，门外是时间倒影街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玻璃还是黑的，玻璃後面还是有倒影在动。但这次，倒影的方向跟我们一致了。他们在往前走，跟我们同一个方向，同一个步伐。有一组的我在玻璃那头转头看我，我也转头看他。他点了一下头。我也点了一下头。

        走出时间倒影街，回到那条窄巷，回到大马路，回到忠孝东路三段。永和豆浆大王的铁卷门已经拉开了，蒸笼的白sE蒸气在毛毛雨里冒着。蔡老板站在煎台前面，铲子规律地翻动蛋饼。他看到我们四个从巷子里走出来，铲子又停在半空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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