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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留下来了。半年。就为了在走廊上跟我说那些话。
我闭上眼睛。雨声从窗户外面传来,绵密的,持续的,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的。我第一次觉得,这场雨不是背景。这场雨,就是故事本身。每一个被删除的未来,每一滴包含记忆碎片的水珠,每一个在雨中重复同样动作的聚T,都是某个人没有被允许发生的故事。而我是站在这些故事中央的那个人。系统为了我删除它们,母亲为了我研究它们,父亲为了我记录它们,纪静为了我跨越它们。
我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那件Sh透的外套被我挂在椅背上,口袋里的东西还没拿出来——m0到那个金属盒子。纪静塞给我的。雾面银sE,没有任何按钮,没有任何接缝,只有背面那一行极小的字。
「当你在雨里看见自己,不要追。站在原地。等他也看见你。」
我把金属盒子握在掌心,感觉到它微微发烫。跟记忆湖的水一样,跟雨水的温度不一样,是一种从内部往外散发的、有生命感的温度。我不知道这个盒子是什麽,不知道它为什麽发烫,不知道里面的全息影像还有多少段没有播放。但我知道一件事。
纪静没有Si。她不会Si。因为她不只是何若婷的nV儿、我的姊姊、跨时间线传送者——她还是一个把围巾留在顶楼上、把纸条塞进暗袋里、把金属盒子放进我手心的人。她每一步都算好了。她让我知道记忆湖的位置,让我去找母亲,让母亲告诉我系统核心的真相,让我在管理局包围之前逃出来,让我回家找到父亲跟那一整柜的报纸。她不是在被管理局追杀,她是在帮我铺路。她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让我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她要我做什麽?她说「你要做一个决定。让系统继续运作,还是把系统关掉」。现在我知道这个决定的真正意思了。那不是选择题,不是「继续」或「关闭」那麽简单。这是一个关於牺牲的决定。如果要关闭系统,我必须Si。如果要让系统继续运作,无数的时间线会继续被删除。没有第三条路。
不。不对。我不接受二元对立。我母亲研究了二十年也不接受二元对立。她说「系统的逻辑是二元对立的——要嘛有你,要嘛有他们。没有中间地带。」但她接着说「我找不到」。找不到不代表不存在。她找了二十年没有找到,不代表我找不到。我是系统的核心意识。如果系统是我创造的——或者说,是某个最原始时间线的我创造的——那麽系统的规则,应该是可以被我修改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把我从床上劈了起来。我坐在黑暗中,雨声在窗外持续着,棉被滑到腰际,心跳在耳膜里砰砰砰砰砰。系统的规则可以被修改吗?如果可以,要怎麽修改?记忆湖?记忆湖正下方的系统核心?那扇在岩壁上打开的金属门,管理局的人就是从那里走进来的。母亲说系统核心就在记忆湖的正下方。如果我可以抵达那里——如果我可以接触到系统核心本身——我是不是可以改写它?不是关闭它,而是改写它。把「确保林彦存在」的逻辑,改成「确保所有时间线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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