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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回她以为是“离得远”。她想:这儿离建平远,远得没有边,所以心里空着一块。她拿这个解了半年。可后来她自己把它推了——远近这个东西在她的账上不成立:她合的那本账里,这儿就是那儿,既然是那儿,就没有远近可言。
第二回她以为是“没有人管她”。g0ng里她那一档人,头顶上是有一层一层的:管事姑姑,尚服,掖庭令,皇后。她的一天从卯正到掌灯,每一步都有章程接着。这儿没有。这儿她自己起,自己出门,自己回来,没有一个人管她今日该做什么。
她拿这个解了几个月,也推了——推的理由是:她自己给自己排了章程,排得跟g0ng里一样密,一天不曾乱过。她不是没人管,她是自己管自己,管得很像。
第三回她以为是吃。
这个想头是有一夜她一个人在小馆子里吃面的时候冒出来的。她坐在窗边,热气糊了半扇玻璃,外头满街的人来来去去。她低头把那碗面吃完了,抬起头来,忽然觉出一件事:
她在建平那两年,从来没有为自己挑过一样吃的。
灶上做什么,她吃什么。想吃什么这个念头,她那两年一次也没起过——不是不许她起,是那一格没有。她那一档人的饭是发下来的,跟炭一样,跟月例一样,发什么是什么。
在这儿,她一天要挑三回。早上喝粥还是吃那个y壳的面包;晌午在铺子附近吃哪一家;晚上买什么菜回去做。
三回都是她自己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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