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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是脸。上妆的师傅是个瘦高的男人，工具在毡子上排成一排。他上得极薄——薄到远看什么也没有，近看每一处都在。眼睛只在睫毛根上压了一线，唇是她自己的颜sE深一号。

        凯拉睁开眼看镜子的时候，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她认得，可她一年半没见过了。这一张脸是她十八岁那年、还没进这一行的时候那张脸——不，也不是。是那张脸被人极小心地擦亮了一遍。

        “妆呢？”她说。

        “在。”师傅说，“照片上你就知道在了。”

        再是身上。屋里的灯全开了。她把袍子褪下来，两个nV人替她把衣裳一层一层套上去。缎面是凉的，从头顶滑下来，落在肩上。有人在她身后系带，有人蹲下去抻裙摆，有人退开半步看，退开的那个看完又上前，在腰侧收了半寸。

        她站着，抬手，转身，再抬手。

        这一段她熟。熟到不必想。她十八岁开始站这个位置，站了两年，一年半是在这一行里站的。满屋子的手落在她身上，处处有数：哪儿该提，哪儿该松，一寸不多问，一寸不多碰。

        腰上收了那半寸以后，玛塔忽然抬手，把她肩上的一处布料往回推了半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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