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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明玻璃碎片四溅，晶莹锋利，残留的香水液体浸湿浅色地毯，晕开一片暗沉的水迹。香气并不浓烈张扬，却极具穿透力，死死黏在空气里，不扩散、不消散、不飘移，像被人刻意封存在这一方空间中，成为这桩命案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的凶器。

        周静禾缓步上前，屏气凝神，彻底抛开杂念，专心辨析空气里层层叠加的气味分子。

        过往所有命案现场的香气都暧昧混杂，夹杂环境异味、残留杂香、尘土气息，层次混乱模糊，只能捕捉到浅淡的残韵，始终无法锁定真正源头。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空气里的气色乾净、冷冽、层次绝对分明，没有半点多余杂质，像是被人精密筛选、刻意提纯，只留下最核心、最标志性的专属气息。

        最底层是清冽乾爽的白茶香，通透冰冷，如破冰流水，温润的表象下藏着彻骨寒意，静静铺垫在整个空间里，压抑沉敛。

        中层藏着细密阴郁的苦杏仁味，不刺鼻、不突兀，却无孔不入、挥之不去，缓缓侵吞周遭空气，渗透着致命的阴郁与危机。

        最外层笼罩着一层乾冷凌厉的医用酒精味，乾燥、克制、冰冷，是常年浸泡在封闭实验室、终日与药剂、试样、数据为伍的人，才会渗入肌理、与肉身共生的底色气息。

        三种气味层层嵌套、彼此交融，拼出一个盘踞旧案深处、藏了数十年、无人能够复刻的气味轮廓。

        周静禾的呼吸骤然一滞，胸腔瞬间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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