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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劫进了趟城,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件狐裘大氅。毛色是上好的银狐,通体雪白,领口一圈绒毛厚实蓬松,摸着像云。他把大氅抖开,披在栖白肩上,那少年本就瘦,整个人裹进去之后显得更小了一号,毛茸茸的领子衬得他的脸只有巴掌大,苍白,清秀,嘴唇上还残留着昨夜被啃咬过的痕迹。
苍劫坐在床沿,抬手摸了摸他的脖颈。那截颈子细白得近乎透明,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上面零星散着几枚淡红的吻痕,像雪地上落的花瓣。
"天气冷了,"苍劫凑到他耳边,声音含着笑,"爷给你做了件狐裘大氅——穿上可暖和了。"
栖白垂下眼,点了下头。他依然不怎么说话,任由苍劫把他揽进怀里,后背贴着那人的胸膛,狐裘的绒毛蹭着他的下颔,暖融融的。
苍劫低头闻他的发顶。那股清浅的味道混着药香和皂角的淡苦,钻进鼻腔里,让人莫名地安心。他搂紧了些,手掌覆在栖白瘦削的肩胛骨上,感觉到那副身子在他怀里微微抖了一下。
"小娘子这般香软可人,"苍劫低声说,下巴抵着他的发心,"爷可是越看越爱啊。"
栖白没有应声。他窝在狐裘和苍劫的怀抱之间,手指蜷在袖口里,指腹上还留着翻书时被纸页划出的细痕。他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在外面灰白的天空上——那片天和他晕倒在山林里时看到的是一样的颜色,冷冷的,高高的,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像隔了一辈子那么远。
苍劫不知道的是,栖白每晚都会在被褥底下悄悄按自己的脉。他从小体弱,靠人参吊着一口元气,离了那些名贵的药材,身子就像一盏没有油的灯,越烧越暗。他能感觉到自己一天比一天畏冷,手脚冰凉的时间越来越长,走路时膝盖发软,翻书翻上半个时辰便觉得头晕目眩。
可他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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