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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栖白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火把的光照过去,一个瘦小的影子横在藤蔓和碎石之间,身上那件破衫子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颜色,赤着的双脚上满是划痕,脚趾冻得发紫,额头上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顺着鼻梁淌下来,凝在下巴尖上,像一颗暗红色的泪。
苍劫站在三步之外看了他一会儿。火把噼啪响着,他的脸在光影里明灭不定。
"……抬回去。"他转身就走,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回到寨子里,小弟们把栖白剥干净了擦洗。热水浸过那些伤口的时候,昏睡中的少年皱紧了眉,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像被烫着了一样。苍劫坐在外间,手里转着那枚铜钱,转了一会儿,忽然攥紧了拳头,铜钱的边沿硌进掌心里。
等小弟们退出去,他才起身进了里屋。
床上的人换了身干净的里衣,头发半湿地散在枕上,面颊烧得绯红,嘴唇却白得没有血色,额上缠了一圈布条,隐隐透出一点洇开的红。他的呼吸又浅又急,胸口微微起伏着,整个人缩在被褥里,还在发抖。
苍劫在床边坐下来。他伸出手,用指背贴了贴栖白的脸颊,滚烫的,像摸着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石头。他又往下摸了摸少年的手,冰凉,指节细得像一折就断的苇秆。
"小娘子,"苍劫低声说,拇指摩挲着他滚烫的颧骨,"既然你跑不掉了,那就乖乖做爷的压寨夫人吧。"
栖白没有回答。他在烧里沉沉地浮着,眉间拧着一道浅浅的褶,嘴唇翕动了一下,不知在喊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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