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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妮卡闭上了眼睛。在这两个字吐出的瞬间,那个身影仿佛就凭空出现在了充满尿骚味和冷空气的电话亭角落里。母亲,这个词在她的字典里,不代表温暖或庇护,它代表着绝对的秩序、无孔不入的目光,以及那根挂在玄关处的藤条。
“好吧,关于母亲。”米哈尔似乎在记录,“在我们开始之前,能告诉我怎么称呼你吗?不一定要真名。”
“莫妮卡。”她脱口而出,甚至没有费心去编造一个假名。在这个被剥夺了一切隐私的人生里,名字似乎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你好,莫妮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莫妮卡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她的鼻腔。透过污浊的玻璃,她看到街对面有一对母女走过。小女孩摔倒了,母亲温柔地把她抱起来,拍去膝盖上的雪。莫妮卡看着那一幕,胃里泛起一阵酸楚的痉挛。
“我想……如果我死了,或者变丑了,也许一切都会好一点。”她喃喃自语。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两秒。“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如果是那样,她也许就不会那么‘爱’我了。”莫妮卡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玻璃的倒影中显得扭曲而苍白,“你们能想象吗?十八岁的生活,活得像是在集中营,又像是在育婴室。”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将莫妮卡从电话亭拽回了那个令她窒息的家。
那个家是完美的。地板擦得光可鉴人,连一条缝隙里的灰尘都被母亲用牙签剔除得干干净净;家具摆放的位置精确到毫米,仿佛那是展览馆里的陈列品,而不是给人使用的物件。在这个家里,混乱是死罪,不洁是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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