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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把,雪亮的、窄长的、刀尖直指他咽喉的禁军制式佩刀。那些刀被风雪裹着,刀身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霜,持刀的人裹挟着满身寒气冲进来,将他团团围住。
“不许动。”最前面的禁军低声喝道,刀尖稳稳地停在沈霁喉前三寸。
沈霁没有动。他的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身后的药柜,指尖触到冰凉的红木抽屉拉环,缓缓放了下来。
他在心里把今晚的倒霉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人是他撞上的,身份是他自己认出来的,麻烦是他主动揽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面无表情地想:我就知道这活儿不该干。
门外有靴声踩在雪上,急促、沉重、步子极大,带着风声的疾行。那靴声从风雪深处传来,由远及近,快得让禁军们还没来得及完全列好队形,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便已经掠过了门槛。
柳历鹤依旧没有披大氅。玄色龙袍的肩头和袖上落满了雪,冕旒上的珠串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几缕碎发从冠下散出来,被雪水打湿了贴在额角。他的脸色比外头的风雪还冷,眉骨压得极低,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下颌绷得死紧。
可那双眼睛,那双一向深不见底、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被人撬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一闪而过的、几乎称得上惊慌的裂痕。
他甚至没有往刀锋架着的方向瞥上一眼。他的目光越过门槛,越过满室凌乱的药柜和木案,直直地落在榻上,锁定了那个缩在薄褥底下、湿着纱裙、蜷成一团的人。
他几步便到了榻前。那双在朝堂上杀伐决断从不迟疑的手,此刻却停了一瞬。只是极短的一瞬,然后便毫不迟疑地将人从榻上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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