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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回以天谴论追求真理抱享受说不改初衷 (3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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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方雨也眯缝起眼睛观察对方。教授的脸上没有残留知识份子的任何痕迹,或任何傲世嫉俗的血气,那种血气使他三十年前在游行队伍中代替员冲在最前面。如今他不仅老了,而且被新社会彻底改造好了。呆滞、木然,看起来与蹲在马路旁卖菜的老农民或在市场守摊卖鱼的商贩,已没什麽两样。改造是全方位的,物质的极度贫乏迫使他抖缩在生存的基本需要上,压倒一切的舆论宣传使他的脑子呆若木J,强大的专政力量使他胆战心惊。这个人有可能是完全废了,郭方雨猜想。

        牛理把烟卷cH0U得剩下扁扁的PGU尖了,最後再猛x1两口才丢掉。却始终没再说话。枯坐了五分钟,又开始制作另一支烟卷。

        郭方雨怀着访问落魄智者的兴致而来,此时油然产生了一种索然无味的失望心情,起身准备告辞。不料牛理嗫嚅着开口道:“据我所知,来农场的学生分两类,一类是受监督的,一类是监督别人的。我能问问吗,您属於哪一类?”

        “我不是来监督别人的。”郭方雨答道。

        回去躺在床上却又想,也许老头并非真的废了,而是在严峻的革命环境中长期修炼出来的道行,大智若愚。也难怪,一个被吓坏了的老右派分子怎麽可能对突然来访的一个年青人毫无提防之心呢?

        郭方雨是个好奇心和求知yu都很炽热的年轻人。虽然首次拜访受挫,还是没放弃对牛理的兴趣。文化大革命的好处之一是展现许多人的来龙去脉和,提供给有心者以观察社会研究人生的机会。这些有心者也许就是今後中国文学创作的生力军。倘若这麽个素材丰富的时代都产生不出厚实的文学作品,那真是太可惜了。从耳闻和大字报中郭方雨已经对牛理的人生轮廓有大致的了解,他就纳闷:牛理说中国如果不追随马克思主义学说是要受到天谴的,为什麽最後在马克思主义一统天下的中国受到天谴的却是牛理自己呢?有关方面为何说他是假马克思主义的政治骗子,被打成右派分子是否另有隐曲?当年在反国府的游行示威中他显然出了一个好主意,後来有没得到称赏和奖励?现在牛理对自己的人生是怎麽看的,有何感触?郭方雨就想趁在农场的机会近距离地研究一下这个人。此外,中国的现状和发展方向跟马克思主义原教旨是否完全符合,他也想听听这位老理论家的看法。

        第二天晚饭後郭方雨又下坡访问。牛理在扫猪圈,用一把大竹帚将猪屎扫向排W口。方雨上去说:“牛教授,我来帮你忙!”

        牛理吃惊说:“啊,不,不!不要你帮忙!”

        郭方雨不容分说,夺过扫帚就g起来。年轻人手脚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猪圈里里外外打扫乾净,连同牛理的小屋也扫了一下。他又去井台挑来两担水,将猪们吃喝拉撒的地方冲洗了一番,再挑水把所有水缸灌满。牛理手足无措地转圈,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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