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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良一看发妻来了，也就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毕竟当初宝贝独子之所以染上肺痨症，也是他后院不宁造成的，虽然处置了一众黑心的小妾，但他在这个发妻面前的确是脸上无光，尤其是这发妻自打孩子生病，就没有一日给过自己好脸色，唉！现在发妻既出了头，他不如全权放手，随周氏处理算了。他猫过身子，管家很有眼力件地递上来一杆烟枪。

        “柳姑娘啊，我求求你了！”李夫人一把拉过柳依衣的小手，边哭边说，“我十五岁嫁给这个老抠头，他一穷二白的，我不嫌弃他，日子越过越好，但四十岁上才有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儿子是真好，我有天底下最好的儿子啊~！”她越说越是难过，呜咽出声，继而嚎啕，泪流满面，突然李元良发出“叭嗒”一声吸烟的响动，李夫人转头看向他，立刻跳起来，使出金庸老先生的独家发明“九阴白骨掌”，向着李元良扑去，幸好旁边的丫鬟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就抱住了夫人，管家也喊：“老爷先走，有我们呢！”李元良掩着头，狼狈避走，夫人的一支锦鞋擦着他的天灵盖砸进天井里的一个小塘里。

        柳依衣看到这一幕，真想跳起来高喊安可，这场好戏太值回票价，原本从魂灯里看到李元良把自己一家害得下场凄凉，现在一看，终于也明白了一点原因，但别指望她原谅他。

        李夫人被丫鬟抱着，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又瘫在福寿海棠四季椅里抽嗒起来，柳依衣知她是力歇了，也随她哭去，待她抽咽的声音小了，才小步移至她身边，用俩人才能听得到的音量说：“李夫人莫要哭公子了，五千两足够我医好令公子，但您现在这条命也不久已，还是珍重自身吧。”

        李夫人的哭声一顿，一脸惊惧地望向柳依衣：“你说什么？”

        柳依衣又端起茶盏来，吹去浮沫，轻啜一口，轻轻在李夫人耳边开口说：“你中毒了，慢性毒药，此毒里有曼陀罗和乌头，能让人神经紧张、忽而亢奋，初用时会让人精神振奋，甚至不知病痛，但时间一长，就如同你现在的样子，我就直说了，你这毒不是一朝一夕下的，是有人在你身边三年以来日日用毒，你现在身子已经被掏空了，怕是再有个半年，也就去了。”刚才李夫人抓着她的手，她就知道李夫人被下了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现在身边伺候的人，都是最得她信任的老人了，怎么会有人给她下毒？

        夫人要是不信，请取根银针来！柳依衣是很想要这么说的，可是这不是拍电视，没有先进的检验仪器，她拿什么空口白话？曼陀罗和乌头又不含硫，拿银针也检验不出来。突然她想到一招，笑着问夫人：“夫人晌午用的芫荽香干炒蛋？”

        李夫人睁圆了眼：“你怎么知道的？”

        柳依衣淡笑不语，又自饮茶，李夫人这下是彻底信了，这连她中午吃了啥都知道还能错了？李夫人又陷入了恐惧和怨恨中，两种情绪反复撕扯着她，她只是被下了毒，不是傻了，她十五岁嫁进李家，恰逢李家遇到同行陷害，身家尽数赔光，她一个千金小姐拿出所有陪嫁又从娘家厚着脸皮讨来本钱陪着李元良从无到有，这几十年来，她在街边卖过布头，商行里女扮男装划过价，草原贩羊时跪过马匪，青楼楚馆中卖过胭脂水粉，中间起起落落经历无数，终于打下了今天这份产业，其中辛酸困苦一言半语也说不完，她不愿相信自己身边陪着自己风风雨雨趟过来的这些人会害了自己，但她的精明也让她冷静下来，慢慢思忖了一番，理清了头绪。

        管家得了指示，见了礼就出去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身披织锦华服的老婆子就被反绑了双手摔进门来，她一看到李夫人，就哭天抹泪地喊冤：“夫人啊，管家他不问原由的就将老奴我绑了来，我这是犯了哪条家法了，就算是我犯了家法，也要问了明白才能用强，这真是欺负到您头上去了，太不给您脸了！”

        管家也带了几个嬷嬷进来，其中一个嬷嬷靠近李夫人身边，垂手弯腰在她耳边回了事，退了几步站定，用鄙夷的目光盯着跪在地上的老婆子。

        李夫人脸色未变，但藏在袖中发抖的手出卖了她，她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她就想从这张看了几十年的老脸上能否漏出一丝丝的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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