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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骂声持续着，不一会儿院墙根就围上了村子里看热闹的村民：“老四叔！您咋地起了这么大的火？我福哥一家咋地您了？”

        安氏怕自己狠毒后妈的形象让村人们说嘴，马上接口道：“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个老大一家啊……也是太不孝了，把他爹气得招不住，这才……唉！”

        柳老四也明白现在他下了死手打了大儿子，如果让大家知道了实情，他这老脸就跌得碎碎的了！此时安氏把顶不孝的大帽子箍在大儿子头上，就是为了他打孩子的行为披上合理的外衣：“这个不孝子，也不知是从哪里学回来的，我那前妻就是个不贤不孝的，养出来的孩子也这般恶毒，不知道敬着长辈，十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孝是个筐，啥都能往里装。

        “不是的！”柳俊生放开了抱着柳老四的脚，指着站在一边的安氏，“我奶让我爹把我妹子送去李大官人家配阴婚，我妹子还活得好好的，他们这是要活埋了我妹子，我爹不允，我奶就撺掇我爷打我爹。我妹子还活着，我妹子还活着……唔……”柳俊生哽咽地说不下去了，柳老四也一把捂住了孩子的嘴。

        安氏也慌忙向邻人洗白：“别听这孩子瞎说，昨天依衣那丫头跌了，头上漏了好大一坑，我们马上就请了隔壁齐大夫看过了，大夫都说了，活不了！没法子，正好李大官人家寻来，给他儿子说了这门好亲，李大官人，你们都知道吧？这十里八乡头一份的富贵，我们这么做，也是想给孩子安排个好去处，总比搁家里强不是？”

        “好一张巧嘴！那我还要感激你了？！”一声讥诮的女童音从西屋里传出，“安氏，我这马上要不得好死，还要感谢你……全家喽？”柳依衣扶着门框，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了眼被打得全身没一块好皮的亲爹，恨得她咬牙切齿地盯着她那“好奶奶”。

        “柳依衣！”柳老四暴喝出声：“你这个不孝的，敢和你奶如此讲话？”说着拔脚就要冲上去揍她。

        柳依衣不躲也不闪，迎着柳老四的巴掌：“尽管打！爷，您立时正好打死孙女，孙女就不用去给李大官人家的儿子陪葬了！”

        柳老四高举起的巴掌悬在半空中，慢慢放了下来：“依衣，再怎么说，你奶也是为你好，你也不能这么跟你奶说话。”

        安氏这时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扒了把土扬上天，开始哭天抹泪：“啊呀我的命啊，咋就这么苦啊，我这个后娘真是为了前边儿的孩子费心费力，到后来不讨巧啊！明明给她安排了一门好亲事？现在说说我要害她呀！老天爷！开开眼吧，看看我这做奶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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