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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悲伤留给昨天 孙漠北被国家队预接收后,有两个礼拜短暂的假期。黄东来提议说,大家可以到南方玩玩。这些日子总在冰天雪地怠 (10 / 16)

还不赶快来体验!!!

        胡易山家在北城,但儿时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华国最南部长大,直到高二才回到北国。他从没有滑雪经历,全因黄婉婷喜欢,才周周跟着滑雪社团到各个雪场训练,硬生生练到了能滑高级道的程度。那天他们本是去旅游,黄婉婷嫌这城市吃喝玩乐都无聊,突发奇想要滑雪,两人就近找了个雪场,却没想到迎来的是这样惨烈的灾难。黄婉婷不止一次想过死,不仅因为她要终生拖着两条废腿,还因为胡易山。他本来可以和雪场一辈子都不扯上瓜葛的,她一度认定是自己害死了他。这像是一把刀,反反复复剜她的肉。直到三年过去,心潮翻涌过百余次,潘子明当她面说往者不可追,还活着的人得好好活下去,她才觉得到了向前迈出一步的时候。她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那一刻的冷雨里,孙漠北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抖,一种震悚感跳遍他全身上下。他明白了黄东来许多次的欲言又止后究竟掩藏着什么,黄婉婷为什么那么多次对他吐露不轻易表述的真话,他们为什么对这个家庭的外来者倍加关照,甚至胜过亲人那样。原来他们在彼此身上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每一次互相凝视,看到的都是突变和死亡给活着的人留下的甩不脱逃不掉的印记。孙漠北在他们身上看到自己的幸运,他们则从孙漠北那里获取希望。他是某种寄托,实现着黄婉婷再也无法实现的东西。他们相隔遥遥,却如三个影子彼此扶持。在路上。他们以无言的方式叮嘱彼此:滑下去,不要怕摔倒或失败;活下去,还要好好活出个样子来。纵使面貌心境不再相同,他们也要鼓足勇气回到雪道,回到自己原先的生活轨迹中去。

        黄东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国家队后,好好练,好好比。”他说。

        孙漠北答应了他:“好。”

        他突然觉得黄东来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那样像他的父亲。

        孙漠北依稀记得,当初回家时坐公交得从这一站下,然后七拐八绕,钻进那个连大防盗门都没有的门洞里。孙鸿帆曾骑车带着他走遍此间的每一条小巷。后来他也学了单车,两人曾在巷道间高高挂起的晾衣绳下你追我赶,也曾在草长及膝的地方拎起外套扑花色的蝴蝶。可现在老楼早就被推平,新小区取而代之,连道路都被篡改,全然没了过往生活过的痕迹。上一次来时,孙漠北看见的还是破破烂烂的废墟。这一次,二十五层的高楼已经平地拔起,他触到墙面时只能想到深埋其中的钢筋水泥。

        很多事都变了,也有很多事一如往昔。也许有许多和孙漠北怀揣着相同心思的人来到这里,短暂地停留。但他们终究只是过客。

        他们缓缓地走了过去,总会有一个时点,自此谁都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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