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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门只虚掩着，谢蕴一面伸手去推门，一面酝起笑意，准备起说辞，以应对门口侍卫的盘查询问。

        但那门只推开一道缝隙，却戛然而止。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道缝隙中一闪而过，虽只片刻，谢蕴却依旧认出来，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被两名孔武的军士架过去的人，正是当日带她于战火纷飞中逃出城的杨翁。

        下午被动刑的瘸子果然是他。他果然回来找她，这一次却不像从前。杨翁非但不能将她救出去，反而因这一腔挚诚的血，也陷身北军守卫最森严的官邸中，濒临死地。

        元翊此时令人将他押上殿中，要做什么，并不难猜测。传闻他在北境，也曾遇人刺杀。待拿下凶手后，便于人群熙攘的闹市架了锅，令人将刺客绑起来一片一片活剐，烹煮后喂狗……

        谢蕴不知这传闻是否是真的，但空穴来风，必出有因。元翊满身煞气，数次短暂的接触，早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的阴影。她相信，对待一个毫无用处的硬骨头，元翊对杨翁，根本不可能手下留情了。

        而满殿之人，不论是北军还是南朝的降官，谁也不会冒着得罪元翊的风险，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微贱之人求情。

        他怎么就那么傻呢？明明冒着那样大的风险，拼死才挣出去一条命，为何又要回来白白受死？

        谢蕴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白皙纤长的手指轻颤着落在雕刻精致的花格窗上，推出去，是一条磕磕绊绊的生途；退回去，却必是荆棘密布的绝路。

        她没有犹豫多久，只收回了手，转身又回到那扇千里江山图所在的暗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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