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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个楼门洞三楼一共住四家,每家都是一间屋,两家共用一个厨房和厕所。前面说过,我家和苏小妹家住在一起。叶婶家和《珍姨》里出现的张家住在另一侧。平时家家敞开门过日子。
叶婶和苏妈妈走得近些,有针头线脑的往来。因苏妈多识几个字念过几年书,且手头的针线活麻利。
那年头,知音难觅呀。一天晚上,我去厨房拿开水瓶,见黑暗中站着苏妈和叶婶,由远处对面楼994映过来的灯光,叶婶脸上仿佛有泪痕在光影亮了一下。
我把开水瓶拿进屋,转身又要出去。妈喊住了我说,你别出去,躺倒睡觉。
我说我去大便。妈眼里露出狐疑,半信半疑,像事先知道了什么。
我蹲在厕所里,做了隔墙耳朵。
是我的错,我那天有急事没借给苏小妹。可也有情可原哪,你没跟我说呀,一下子又借那么多,着实在心里面打鼓。若她拿了钱乱花,就成了我的不是。叶婶的语声轻而又轻。
小妹可不是跟我这么说的,她说你当时的态度相当不好!小孩子的情份薄呀。苏妈声音高出叶婶八度,有些凛厉。这事全怪我,刘姐你也别太信她的一面之词。
是呀,如今你翅膀硬了,也拿得起拿得动针线了。当初你家搬这楼门洞时,所有家里的被褥和布门帘不都是求我。咱起五更爬半夜给你赶活。当初你连浆洗被套都不会,更别提做衣服了,你家里的缝纫机就是个摆设。这些活,样样是手把手我教会你。不是吗?别好了伤疤忘记了疼。要忆苦思甜。
你生下叶薪,当初奶水不够吃,对吧。仍然是我跟隔壁王婶说,把她家小四的奶水均出一部分给叶薪吃。你知道嘛,我背地里送给她王婶多少鸡蛋吗?晚上睡不着觉,拍一拍良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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