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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瑟一边替她研墨,一边殷勤地代她问:“先生上款提谁呀?”
客人道:“薛蟾。”
这一个,显然是他自己的名字。盛小雩知道这名号,据说是位少年讼师,牙尖齿利,最擅于明辩。她与宝瑟曾闻名去听他的辩讼,也偶尔与他打过照面。
宝瑟也还认得他,凑在一旁小声嘀咕:“当真古怪,从没见过有人给自己写情书的。”
他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
宝瑟体察气氛,讪讪地又代问:“先生尊名怎么写?是夏日的蝉鸣,还是堂庙佛偈的禅意?”
他仍旧当没听见,只是看着盛小雩。宝瑟悄悄拽了拽盛小雩的袖子,盛小雩只好顺着宝瑟的话头继续发问:“请问客人尊名是哪一字?
薛蟾醒过神来。他母亲给他取名“蟾”字,意在“蟾蜍儿”。乱世之中取个贱名儿兴许好养活。但启于唇齿之间,未免难听。
——何况她明知故问。
他顿在这儿,盛小雩也悬腕静待,不催促他。薛蟾看着她春葱指甲上的白色小弯弧,记起从前谈论的诗词中的相似意象,突然笑了笑,说道:“是月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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