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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底的最後一个深夜。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半。隔壁人家的电视声早歇了，水管在水泥墙深处发出微弱的呜咽。

        沈晚宁洗完了脸，把松散的长发重新用素木簪挽紧。她坐在餐桌前，拧亮了台灯。

        桌上摊着一本最普通的软皮记账本，旁边放着一支蓝色的圆珠笔。

        她开始对账。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滑动，一行一行核对着这个月所有落定的小单。哪一家已经走了预付款，哪一家的尾款下周能进账，哪一笔提成已经转到了银行卡里。

        没有惊人的总数，也没有大开大合的进出。

        沈晚宁合上圆珠笔，指腹在最後一行的结算结余上轻轻按了按。

        这一个月用脚底板磨出来的碎银子，稳稳当当、分文不差地覆盖了这个月刚被扣走的房屋按揭，结清了水电燃气，填平了一日三餐的开销，甚至在扣除所有必须的支出後，账户里还破天荒地留出了一笔能让人挺直腰杆的富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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