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赶快来体验！！！

        沈晚宁没有立刻回覆。

        七年在赵立言身边耳濡目染的理性本能，在这一刻无声地反扑。信息是不对称的，程越的实体世界究竟如何，隔着网线与屏幕，她其实并无十足把握。更重要的是，她手头仅存的这点积蓄，是她离开赵立言之後，一个人撑起这间屋子、还按揭的安全垫。

        五分钟後，程越的消息再次追了过来，语气里满是自责与疲惫，透着一股近乎窒息的压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抱歉，晚宁，是我糊涂了，不该把压力转嫁给你。你一个人过得也不容易，当我没说吧。我再去给那几个放高利的朋友打电话试试……大不了把车押了，总能熬过去。你早点睡，别胡思乱想。”

        屏幕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沈晚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死死扣住掌心，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她知道不对劲。

        那种长久在现实里磨链出的警惕，在心底疯狂拉扯。她看着银行软件里那串数字，拇指悬在确认转账的键位上方，悬了整整三分钟。其实也没什麽可犹豫的——早在那个落雨的夜里，她的身体就已经先替她付过一回了，付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沉重的钝痛与挣扎。

        可这一刻，慾望与金钱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绞缠在了一起。

        她按下确认的那一刻，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要买下的根本不是一次单纯的商业借贷，甚至不仅仅是帮屏幕那头的人渡过难关。她是要结清这一年的账单。平心而论，她对程越那番漏洞百出的周转辞令不是没有起过疑，对这个男人的底细更不是毫无察觉。可抛开那些虚张声势的幌子，在她最走投无路、在黑暗里冻得发抖的无数个长夜，是他用实实在在的每一个小时，把她从深渊边缘一口一口拽回了人间。这份实实在在的托举与陪伴，在她眼里值这个价。她不觉得冤枉，更不需要在事後扮演一个被蒙骗的可怜女人。这是她亲手立下的契约，她愿赌服输，甘愿自掏腰包买下这场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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