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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临江阁顶层的私密雅间里,檀香混着顶级雪茄的醇厚气息在空气中沉浮。
今晚是同安堂与盘踞东南沿海数十载的「三合水运」划分新码头航道的大日子。坐席上的皆是刀口舔血起家、满身草莽煞气的硬茬子,随便挑一个出去,都能叫半座城的地界抖上三抖。
主座偏右的位置上,沈淮安穿了一身剪裁严谨的深墨色高订西装,领扣规整地系到最上一颗,将脖颈遮得密不透风。他身形偏瘦,面容生得极为清隽出挑,肤色冷白,垂眸抿茶时,腕上一串色泽温润的沉香念珠若隐若现,安静得像误入名利场的世家矜贵公子。
但这满桌手握重权的江湖巨擘,谁也不敢将他当成不知深浅的雏儿。
「沈九爷,老话说得好,长江後浪推前浪。」说话的是三合水运的大当家薛魁,满脸横肉,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言语间全是倚老卖老的试探,「可这海上的风浪大,小船容易翻。南边那三条深水航道,同安堂一张嘴就要吞七成,胃口未免大了些。这事,陆老堂主退位前,怕也没这规矩吧?」
此话一出,席间刀叉酒杯的碰撞声骤然收敛。身後立着的几名同安堂心腹保镖眼神瞬间泛起冷意,手悄然按向了腰间。
沈淮安却连眼皮都未抬,不疾不徐地放下白瓷茶盏,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薛叔这话见外了。」
沈淮安抬眸,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不见半分温度,语调温和得挑不出半点刺:「家父退隐前常教导我,薛叔是走过惊涛骇浪的前辈,同安堂的晚辈见了,理该奉茶敬香。只是时代变了,如今海关的缉私雷达,认的是港口通关的电子资质,不是当年的插旗分舵。」
他不慌不忙地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薄薄的文件,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将其推过转盘,停在薛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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