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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着睡衣，头发还没有盘起来，散在肩上，比平时看起来老了几岁。她站在厨房门口，先是闻到了那股味道——辣椒、葱花、面粉，和她的厨房格格不入的味道。然後她看见了流理台上的面粉、擀面杖、切剩的面条边角，看见了李明手里的碗，看见了碗底那一圈红色的辣油痕迹。

        她的眼睛在这些东西上面停了几秒钟，然後落在晓梅身上。

        「一大早煮面啊？」她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麽情绪。

        「我……想说做一点给李明吃。」晓梅的手不自觉地在围裙上擦了擦，「用了一点面粉，我——」

        「没关系。」婆婆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牛奶，倒了一杯。她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精准。但晓梅注意到，她倒牛奶的时候，眼睛看的不是杯子，是李明手里那个空碗。

        李明把碗放下了。「妈，晓梅做的面很好吃，你要不要——」

        「我早上不吃面。」婆婆端着牛奶杯走到餐桌边坐下，「你们吃就好。」

        她喝牛奶的样子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眼睛看着窗外。但晓梅觉得她什麽都没在看，她只是不想看厨房里的那些东西——面粉、擀面杖、辣油、还有儿子喝得乾乾净净的碗底。

        晓梅煮好了第二碗面，端给李明。这一次她多加了一点辣油。李明吃的时候，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但还是吃完了，碗底还是乾乾净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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