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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那年的周五傍晚,台北忠孝东路的行人号志灯前,大雨滂沱。
绿灯亮起的那两分钟,宇轩右手抱着女儿、左手牵着妻子,在人群的最中央,直直撞上了洛行的目光。
那一秒,宇轩脸上的阳光笑容瞬间凝固。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步伐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那不是爱情复燃的悸动,而是一种大一在台南月台上被无故分手、在砾石海滩上八次自虐重建的创伤本能,大脑第一时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防御警报,本能地想要死死护住眼前这份踏实的家庭幸福。
可就在他拉起防线的第二秒,宇轩看清了洛行——洛行鼻梁上换了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手里拿着公事包,而他的身边空无一人,依旧是一个人。
看着孤身一人的洛行,宇轩在千分之一秒内猛地揪痛了一下。一种排山倒海的心疼与罪恶感瞬间冲上他的心头:我都已经过上了热稀饭的幸福日子,娶妻生子,活在人间的烟火里;可当年那个惊艳了他整个青春、把所有精准与完美都给了你,难道这十年来,为了帮他换来正确答案的代价,一直都是一个人孤单地硬撑着吗?
这份突如其来的罪恶感,压得宇轩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可就在下一秒,洛行神色自若地在前方的完美社交距离停下,技巧性地拿下单边耳机,露出了那抹乾净得毫无杂质、甚至带着南部阳光温度的微笑,宇轩读懂洛行完美控场後的得体引荐,两人在人群中交错而过,用最坦然、毫无悸动的克制,体体面面地接住了彼此在时空两端搭建的安全区。
宇轩握紧了太太的手,轻声说道:「嗯,以前他就很厉害了,现在也是。他这辈子算出来的公式……从来没有错过。」
不久後,雨越下越大。宇轩开着宽敞的休旅车,雨刷在挡风玻璃上规律摆动,车厢里放着的《》,热气氤氲。
他看着後视镜里熟睡的女儿和身旁温柔的妻子,心头一片温热。他完全没有看到并排车道上、隐藏在阴影里朝他微笑的洛行。前方十字路口的绿灯亮起,宇轩熟练地踩下油门,开着车向前,毫无遗憾地彻底融入了台北人间烟火的滚滚车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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