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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编──大地上的烟火与海堤的道别 (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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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躺在冰冷的木地板上、看着新庄体育馆刺眼的聚光灯、听着周围队友惶恐的呼喊时,他知道,他的职业球员生涯,在二十七岁这一年,彻底报销了。

        在他动了几次大手术、躺在医院病床上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连能不能重新站起来都是未知数的最黑暗低谷里──是那个从大一迎新开始、就一直默默注视着他、温柔内敛的历史系学伴,放下了台北所有的工作,没日没夜地守在病床旁照料他。

        每天清晨,她会细心地吹凉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香菇鸡肉稀饭,一口一口喂进宇轩嘴里;她会在深夜宇轩因为膝盖剧痛而冷汗直流时,温柔地握住他长满重训薄茧的大掌,陪着他默默流泪。

        看着床边那个黑眼圈深重、却依旧对他温柔微笑的女性,宇轩那颗常年因为「两元简讯无处投递、台南月台无声剥离」而裂开的情感雷达,终於在这一刻,被这碗大地的热稀饭,给彻底重组、治癒了。

        他懂了。星空虽然纯粹、禁忌而美丽,但那是飘在空中的。而这个一边哭一边帮他擦身体的温柔女性,才是愿意把他留在人间、给他一个能在大方晒太阳的大地上,最踏实也最温暖的「家」。

        二十七岁年底,宇轩正式宣布从职业球队退役。他牵着她的手步入了婚礼的礼堂,并在同年,靠着疯狂的自律与复习,通过了全台激烈的教职甄试,正式转任高中体育老师与篮球队教练。

        当了高中教练後的宇轩,灵魂散发出了另一种最厚实的光芒。

        他将当年高二、高三时,洛行用最极致的严谨与克制教给他的所有自律与温柔,在重组之後,全数用在了球场上。他对待每一个刚进校队、神经大条的年轻队员,多了一份无微不至的关怀、体贴、与最用心的照顾。他成了队员眼里最顶天立地、最让人安心的好教练,也成了家里最温厚、最负责任的丈夫与父亲。

        初恋塑造了他的温柔,而他带着这份温柔,热烈且幸福地爱着大地的家庭与队员。

        二十八岁那年,他们结婚了。在婚礼的舞台上,宇轩看着眼前穿着白纱、眼神无比信任他的妻子,他笑得一如往常大方,心里却泛起一阵通透的踏实。洛行当初当大恶人开启断联,用最残忍的理智公式把他强行推开,不就是为了帮他换来这碗热稀饭的自由,换来这条在主流大地上可以大方牵手、不用受世俗流言指点的康庄大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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