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赶快来体验!!!
纪静站在yAn台门口,糖果纸停在手指之间,没有剥开。两个雨中人靠在栏杆上,黑伞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伞骨撞击水泥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但没有人去捡。母亲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酱油渍,她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让那段旋律穿过她的耳膜她的骨骼她二十一年来所有的研究所有的熬夜所有的焦虑所有的等待。父亲从书房走出来,老花眼镜推到额头上,红sE原子笔还握在手里,墨水在指尖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他站在走廊上,没有往前走一步,只是站着,用他记录了十二年地方新闻的眼睛,看着他两个儿子在yAn台上敲节奏。
旋律结束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不是不知道要说什麽,是太多要说的,全部挤在喉咙口,没有一句可以先出来。最後是纪静打破了沉默。她把糖果剥开,放进嘴里,橘子香气在yAn台上淡淡散开。
「那是什麽?」她问。
「那首曲子,」原始林彦说,声音很轻,但没有发抖,「不是我们拼出来的。是它自己来的。」
「你是说你们终於敲对了。」
「不是敲对。」他把《时间简史》从膝盖上拿开,放在洗衣机上面,站起来,走到栏杆旁边。天空那弯很细的月亮正好挂在他头顶上方,把他的轮廓g出一层薄薄的银边。「是我们终於不阻止它了。这段旋律一直都在,从系统被改写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在我们两个的意识接缝处游荡。我们之前太用力了。太想把它拼出来,太想把它抓住,太想证明那些被删除的时间线没有白Si。但这不是用力的东西。这是——」他转头看我,眼睛里那层平静现在完全裂开了,底下不是湖水,是光,「——放手的东西。我们放手让那些频率自己流动,不强迫它们对位,不强迫它们同步,不强迫它们变成我们想要的形状。我们只是打开门。然後它们自己走进来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继续敲节奏。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不需要了。那段旋律一旦被完整地听过一次之後,就没有再消失。它不再是一两秒就散的碎片,也不再需要靠我们的心跳节拍才能短暂重现。它变成了背景音乐,不是随时都在,但随时可以叫出来。原始林彦说,那感觉跟调频收音机终於找到正确的频道一样——沙沙声还在,但沙沙声不再是噪音了,它变成了旋律跟旋律之间的过门,变成了下一个乐章来临之前的留白,变成了织T的一部分而不是覆盖在织T上面的灰尘。那些卡在他意识接缝处的时间线残留频率,没有消失,但也不再刺痛。他说以前的感觉像骨头里卡着碎玻璃,现在的感觉b较像骨头里镶着音叉——还是会有震动,但震动的频率是准的,是音乐X的,是可以被身T接受的。
然後,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开始也能听到了——不是只有在跟他一起敲节奏的时候,不是只有在傍晚杂音最活跃的时段,也不是只有在心跳跟呼x1都调到某个特定频率的时候。而是日常的、随机的、完全没有预警的时刻。
我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听到那段旋律,是在一个礼拜三的下午。那天学校只上半天课,我放学回家,家里没人——母亲在研究院,父亲在报社,纪静跟两个雨中人去了雨墓地,说要整理那些水柱的排列顺序。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图书馆逾期很久的《时间简史》翻开,试图在还书之前至少读完最後一章。房间很安静,窗户开着一半,外面的风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像某种很慢很慢的呼x1。然後我听到了。不是从骨头里传来的,不是从耳朵外面传来的,而是从那个很难描述的位置——x口跟锁骨之间、金属盒子曾经贴着发烫的那个位置——传来一段很轻很轻的旋律。很短,大概只有十秒不到,旋律的结构跟那天在yAn台上听到的三十秒版本不一样,b较简陋,b较单薄,但核心的那几个音符是一样的。像同一首曲子的不同编曲,乐团编制从交响乐缩编成钢琴独奏。然後我听到他的脚步声从走廊那端走来。他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走进来,只是靠着门框,看着我。他的表情不是惊讶,不是欣慰,不是「你终於听到了」的满足。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终於等到同伴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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