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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伞架——」他看向我身後,目光扫过纪静,扫过最原始的林彦,扫过那两个撑黑伞的雨中人,扫过跟在最後面走进来的郭伯。「——好像不够放。」
「没关系。」郭伯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大袋饮料——是养乐多,不是一瓶,是一整排,十瓶装的那种,塑胶封膜还没拆。「伞架不够放,放地上就好。这年头——」他把养乐多放在餐桌上,跟火锅的蒸气混在一起,「这年头,雨跟以前不一样了。但伞都一样。放着就会乾。」
母亲从餐桌旁边站起来,走到最原始的林彦面前。她看着他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那双不再平静的眼睛,看着他那件很旧的灰sE长袖,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伸出手,把他的手从身侧拿起来,握在自己手里。他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很整齐,但很冰,b纪静穿越时间线夹缝之後的手还冰。母亲把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像包一颗刚从冰箱拿出来的J蛋,用掌心的温度慢慢传递过去,很慢很慢,很稳很稳。
「你是第一个林彦。」她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是。」最原始的林彦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怕说太大声会把什麽东西震碎。
「你等了很久。」
「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母亲重复这个数字,把它放在嘴里咀嚼了一下,像在品嚐某种她研究了二十一年却从来没有真正嚐过的味道。「我研究了你二十一年。从超音波萤幕上看到银sE光点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在找你。你是系统核心,你是时间收束点,你是这一切的起点。我所有的论文,所有的实验,所有的深夜加班,所有被你父亲写进地方新闻里的异常现象——全部都是你。」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的掌心里,有五岁的银sE光点,六岁的歪斜扣子,七岁的报纸,八岁的糖果,九岁的OK绷,十岁的眼镜布,十一岁的讣闻。那些光点在接触到空气之後开始融化,从固态变成Ye态,从Ye态变成银sE光芒,沿着他的掌纹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手臂,爬到肩膀,爬到他心脏的位置,然後渗进去。
「但你也是林彦。」母亲说。她把他心脏位置那片被银sE光芒渗透的布料压平,手掌贴在他的x口上,感受他二十一年来第一次跟另一个人类心跳同步的心跳。「你是我的儿子。所有时间线的林彦,都是我的儿子。所以——」她把另一只手举起来,对着餐桌的方向,对着那锅还在冒蒸气的火锅,对着桌上那整排还没拆封的养乐多,对着茶几上那封还没拆开的信,对着站在茶几旁边的父亲、纪静、两个雨中人、郭伯、还有刚从门口走进来的蔡老板,全部框在同一个手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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