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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年前,我把自己分解成雨的时候,我希望有人可以跟我说这些话。我希望有人可以告诉我,不需要删除所有时间线,只需要学会告别。我希望有人可以把这些东西——」他举起那只握着保温瓶的手,「——火锅蒸气、报纸铅字、围巾线头、养乐多玻璃瓶、豆浆甜味、糖果香气、黑伞上的符号、记忆湖的波纹——带到我面前,让我知道那些被我删除的时间线里,不是只有痛苦,也有这些东西。我等了二十一年,没有人来。」他睁开眼睛,直直看着我。「你来了。」
「我来了。」
他把保温瓶放在我们两人之间的珍珠sE平面上,站起来。他的身T在站直的过程中发出很细微的喀喀声,不是关节,是那些沉积在他意识里二十一年的孤独,一个一个碎裂的声音。然後他伸出手——不是掌心朝上,不是要接收什麽,而是掌心朝下,要扶我起来。
「走吧,」他说。声音里的平静不再是那种把所有情绪压在湖底的平静,而是湖面终於开始起风,开始出现波浪,开始倒映天空真正的颜sE。「我们还有七分钟的最後一段路。」
「七分钟?」
「对。从这里走到核心控制台,大概需要七分钟。你外面的朋友帮你挡了管理局多久,我不确定。但七分钟之後——」他没有说完。他不需要说完。我们都知道七分钟之後会发生什麽事。门会关。门关之後,如果我们还没出去,我跟他,就会一起困在这里,成为根隙的一部分,成为下一个等待自己到来的守门人。
我把保温瓶捡起来,放回背包侧袋,跟郭伯的折叠伞放在一起。五岁的我、六岁的我、七岁的我、八岁的我、九岁的我、十岁的我、十一岁的我、十二岁的我、十四岁的我——他们全部让出一条路。这次不是往两侧退,而是跟在我们後面,一个一个排成队伍。所有的林彦,所有的版本,组成一支沉默的长队,跟在我们後面,踩着整齐的步伐,穿过那片正在从珍珠sE转变成浅金sE的无尽平原。
根隙的天空正在变化。那层很淡很淡的蓝sE愈来愈清晰,白sE的云絮愈来愈立T,从平面变成T积,从轮廓变成Y影,从概念变成真实。有风。不是记忆的风,不是时间的风,是真的、从某个我不知道的方向吹来的、带着一点点Sh气和一点点草香的风。那味道——草和土壤和太yAn晒过的石头的味道。跟母亲那张照片里的草原一样。跟父亲说的那个「很久没有下过雨的地方」一样。
「那里,」最原始的林彦指着前方。地平线上,珍珠sE光芒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凸起。随着我们愈走愈近,那个凸起变得愈来愈清晰。不是建筑物,不是机器,不是任何我认得出来的东西。是一棵树。一棵很大很大的树,大到从地平线这一端就可以看到它的轮廓。树g粗到需要几十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张开来的范围b整座时间研究院还要大。树叶不是绿sE的,是银sE的,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颗正在缓慢旋转的银sE光点,密密麻麻,数以亿计,覆盖了整片天空。树根从树g底部往外延伸,深深扎进珍珠sE的虚无平面,根系的每一条分支都在地面上形成银sE的纹路,从中心向外辐S,延伸到视线尽头。那些纹路的形状——圆圈,中间一条垂直线穿过,垂直线的底部,分岔成无数条细小的分支。时间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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