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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的我走上来,把另一颗光点放在他掌心里。「父亲帮我扣错的扣子。他那时候很慌张,因为母亲不在,他不知道怎麽帮小孩穿制服。他扣错了三颗,拆掉重来,又扣错,又拆掉重来。最後他蹲下来,跟我说对不起,爸爸不太会。我跟他说没关系。我很喜欢那件歪歪的制服。那是父亲帮我扣的。」
七岁的我。「报纸。父亲写的最後一篇地方新闻。昨夜无异常。你看,他没有说谎。他只是把异常写成正常。因为对他来说,保护我们,就是正常。」
八岁的我。他把那颗橘子口味的糖果放在最原始林彦的掌心里,糖果已经软掉了,包装纸皱皱的。「警卫给我的糖果。我留了四年。本来要给你的,但你一直不出来。」
九岁的我。膝盖上的OK绷已经泛h翘边了,但他还是很小心地把它撕下来,放在那些光点旁边。「郭伯帮我贴的。他说男生不可以哭。但他自己眼眶红红的。你要帮我跟他说,我看到了。我看到他眼眶红红的。」
十岁的我。父亲的老花眼镜已经放回茶几上了,但他带来了父亲的眼镜布,折成很小很小的方块。「爸的眼镜布。他每次擦眼镜都要擦很久,因为他说眼镜是他的第二双眼睛。没有眼镜,他看不到真相。」
十一岁的我。穿着黑sE丧服的他走上前来,手里没有光点,只有一张摺好的讣闻。他把讣闻放进最原始林彦的手里,说:「祖父走之前跟我说,雨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雨是从时间里面渗出来的。他那时候已经快看不见了,但他还是用力握着我的手。他说,阿彦,你要记得——」他停下来,因为最原始的林彦已经跪下来了。他跪在那片珍珠sE的虚无平面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说,你要记得,雨会停的。」
十二岁的我。那个失败版本,那个在根隙里等了不知道多久的守门人,走到跪着的最原始林彦面前,蹲下来,把手放在他肩膀上。他掌心里那道横切手腕的伤疤还在,但银sE光点不再渗出了,伤口开始癒合,边缘慢慢收拢,像一道终於被缝合的裂缝。
「你当年没有做错,」十二岁的我说。「你只是做了一个害怕的小孩会做的决定。你把你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孤独,全部压缩成一个指令——确保林彦存在。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所有的自己。你没有错。你只是没有另一个人可以帮你分担。」他把手从肩膀上移开,指向我。「现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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