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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出在哪儿，他想过。他认真想过，像做案子一样列过表。他的料是真的——真到什么程度？真到有两回，他发完帖第二个礼拜，正主的婚就离了，离婚文件里的时间线跟他帖子里的分毫不差。他不编，一个字不编，编造在他这儿跟伪证是一个罪名。他的问题，88有一回在评论里替他总结过，总结得他删也不是回也不是：

        “Marty的料是真的，但读着像交警开的罚单。律师的料是编的，但读着像别人的人生。”

        罚单。他盯着“证据”的鱼缸看了一会儿。金鱼转了个身。

        他不服。真相就该是罚单的样子。时间，地点，车牌，抬杆——这些才是g货，散文算什么？散文能上法庭吗？可是不服归不服，数字在那儿摆着：他的顶流读者，查得到IP的，最高就到b弗利山庄的边上——富家小姐，公子哥，二线经纪公司的助理。律师那边呢？传说里有制片厂的总裁定了闹钟等更新，有一回一个正经大导演在采访里被问到“你看八卦博客吗”，笑而不答，第二天《结案陈词》的评论区放了一整天烟花。

        差在哪儿。他一根一根手指头数过他有的：执照，二十六年，两台长焦，一屋子案卷，一条金鱼。数完了，他把没有的那样也说得出口——他没有的，是里头的人。律师在里头，他在外头。里头的人写外头看着像里头，外头的人写里头，写得再真，也是扒着窗户。

        这个道理他懂了有两年了。懂了也咽不下。

        他正准备关掉那862条评论去楼下买个三明治，楼道里响起了高跟鞋。

        这栋楼不来高跟鞋。这栋楼来的是趿拉着人字拖的房东、送传票的、和打印店走错门的。这个鞋声又快又y，一步一钉，从楼梯口一路钉过来，钉到他门口，停了。

        磨砂玻璃上一个人影。然后，敲门——不是敲，是拍，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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