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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是七点灌的，还温着。他喝着咖啡，想起早上交接班时听的调度——不归他的组，A组，纽约，今晚一个场合，全员。他听了一耳朵就过去了。这种调度每个礼拜都有几趟，纽约，l敦，日内瓦，迈阿密。

        &这个人，Ray入职之前就认识——满世界都认识，只不过满世界认识的是另一个名字，一个字母。九六年，Ray在中亚一个鸟不拉屎的站点蹲了七个月，车里翻来覆去就那几盘磁带，其中一盘是B的。那七个月那盘带子救过他的命——不是b喻，有一夜他在车里等一个不会来的人，等到想把枪拆了玩，是那盘带子把他的手占住的。所以两年前第一次在内部简报上看到boss的全名时，他坐在那儿愣了半分钟，心里那点四十多岁男人早该Si透的东西，扑腾了一下。

        给他当差两年三个月，扑腾早没了，换上来的是另一样东西，更结实：服气。

        &这辈子见过的强人不少。里那些传奇，三天不睡还能背出四十个联络点的；国会山上那些一天十八个会的。可那些人他都见过累的时候——眼神散掉一秒，咖啡杯抖一下，总有那一秒。

        &没有。

        两年三个月，他被本人外围十几次，机场，酒店，活动场外。他见过boss凌晨两点从录音棚出来——不是熬完的样子，是刚上劲的样子，站在装卸口跟人聊设备，聊了四十分钟，聊完自己开车走的；见过早上七点进会议室，进门前在走廊尽头站了一分钟看窗外，那一分钟整条走廊没人敢过；见过一个月的行程表从洛杉矶排到东京，中间过四个大洲，落地八个城市，表上每一格都是满的，格与格之间连"倒时差"这一项都没有——他自己看着那张表都腰疼。开会，听报告，做音乐，还有名单上那些不重样的名字，全排在同一个月里，一样不落。他没有一次，一次都没有，见过那双眼睛是困的。不管几点，不管哪个时区，那双眼睛永远是同一个样子：金光四S，像里头装着的电跟别人不是一个电网的。

        &算过账。睡眠，飞行，会议，录音，社交，名单——他拿他情报分析员的老手艺算过，怎么算，一天都得有二十七八个小时才够。算不平。他跟组长提过一嘴，组长说：别算了，进来的人都算过，没人算平过。

        不睡觉的。Ray得出的结论朴素而坚定：这人是不睡觉的。世上就是有这种人。他见过世上最接近这种人的人，都得睡觉，所以那些人是"最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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