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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车起,她排的每一句都建在同一条上:他带她来,就要从她这儿得着点什么——读数、答案、一个态度、一句话。这一条她从来没验过。她这两年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所以她以为人都是这样的。
要是不是呢。
要是这一晚,从她走进那道门那三秒钟起,要办的事就办完了呢。
她想到这儿,心口“咚”地跳了一下——不是怕。是另一样。
她把这个念头往下按了半寸。她告诉自己:这个想法太大了,她今晚够不着。她这一档人,够不着的先搁着。
她重新去够那些够得着的:矮跟的鞋,砖红的缎子,耳朵上那两粒小东西,她今晚一句工作没谈,她刹住了那第三句。
这些是她办好了的。办好了的东西是她自己的。
她把手在膝上重新摆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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