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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万雄吃得很慢,有时果汁会顺着他布满老人斑的嘴角流下来,滴在身上那件发h的白汗衫上,林秀琴就默默地拿卫生纸帮他擦,他不认得她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对着她傻笑,或者转头看着墙壁上的那座钟,默默的看着秒针跳动。
林秀琴一句怨言也没有,她把早餐和晚餐留给了西园路的儿孙,却把一天中最JiNg华、最沈默的两个小时,留给了这个亲手被她放逐的萧万雄。
日子如果能这样维持平衡,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直到农历过年前的两周,陈主任叫住了准备回去的林秀琴,「秀琴姐,快过年了,过年那几天,你要不要把萧大哥接回家围炉?」陈主任手里拿着登记表,声音温和,「机构里很多家属都是这样,除夕接回去,让老人家感受一下家里的热闹,初三、初四再送回来。你看你们那边方不方便?如果决定了,我好帮你排行政流程,把行李先备好。」
林秀琴握着保鲜盒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接……接回家过年啊?」她呐喊着,喉咙像被什麽东西卡住。
那天深夜,林秀琴独自坐在客厅的圆板凳上,新买的42寸电视已经关了,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时钟滴答的声音,她看着乾净的木椅,看着那个曾经被萧万雄尿过、糟蹋过的空间。
自从萧万雄工程行倒闭後的这十多年来,萧家从来没有好好过过一个年,每一年的除夕,这间屋子都像是个随时会引爆的库,萧万雄会找各种理由,在除夕夜发飙,留下一屋子的尴尬後离开这个家,他们从来不知道什麽叫「和乐融融」,过年对萧家而言,只是一场必须咬牙撑过去的道德酷刑。
而现在,电视是新的,佳欣的笑声还留在空气里,蔡淑珍还要帮忙准备围炉的年菜。
如果把萧万雄接回来,他会不会在年夜饭时突然狂暴?他那具无法站立、随地屎尿的r0U身,会不会瞬间把蔡淑珍和佳欣吓跑?这个好不容易从现实绞r0U机里拼凑出来的「正常的家」,会不会在除夕夜再度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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