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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内的僵持对峙,耗尽了整个傍晚。
周静禾没有再发怒质问,也没有起身离去。她明明手握铁证,明明身负刑侦顾问职责、背负沈棠丧姐之痛的托付,明明该立刻收证、询问幕後真相、将这名知情放任命案发生的调香师划归嫌疑人行列,可她脚步像钉在木质地板上,半步挪不开。
原木桌面上,三年命案卷宗、香迹b对报告静默躺卧,纸页边缘还残留着她方才握住挤出的褶痕,刚刚刀刃相向的对白沉滞在空气里,混着室内苦橙沉香,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褪去一身对峙锋芒,深灰西装皱痕满身,肩背垮下满身疲惫,记者会的舆论重压、辜负受害者的自责、信仰与心动双双碎裂的空洞,彻底吞没所有愤怒。眼底凉意未散,彻底收敛所有偏执与软心,安静坐在桌角一侧,与裴絮隔着半张木桌的距离,互不言语。
裴絮始终维持坐姿,素sE长衫在昏沉天光里显得单薄苍凉,方才坦然认罪、自毁切割羁绊的冷漠褪去几分,眼底藏着无法舒展的凝滞。她垂眸看着桌面案卷,指尖轻轻收缩,心知自己那句「我不是好人」,亲手碾碎了周静禾耗尽职业与名誉换来的信任,也亲手推开这束唯一愿意靠近自己的光。
暮sE彻底吞没老城巷弄,窗外秋雨绵绵落下,细雨敲击木质窗沿,昼间刺骨喧嚣彻底归於平静。街灯晕开浅h柔光,透过窗纱落进店内,冲淡白日剑拔弩张的杀意,只剩两人之间无声的隔阂与残留罪孽。Sh冷雨风从门缝渗入,掺杂室内乾燥香气,凉意贴着周静禾西装衣领渗入,和清晨裴絮替她整理领口时的温柔触感,形成刺眼对b。
裴絮缓缓起身,动作迟缓轻柔,刻意绕开桌面上所有涉案案卷,不愿再刺激本就濒临崩溃的人。
她移步身後锁闭多时的调香木柜,柜身刻满细微香材划痕,是她数年独自困在小店、与罪业相伴的印迹。指尖轻推柜门,动作轻柔无声,褪去白日冷漠自毁的锋利,只剩满身倦怠孤凉,从柜底上锁暗层取出一支素sE磨砂香管。
没有标签,没有刻字,没有香材备注,是一支没有名字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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