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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电话,」我望着病房外惨白的走廊,声音很轻,「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打来的。」
我永远记得那天。我刚下课,书包还没放下,家里的电话就响了。是爷爷接的。我看着他「喂」了一声,然後,整个人僵住,手里的话筒,慢慢地,滑了下来。那一年,我十八岁。
爸妈是去外县市谈生意,回程的高速公路上,一场连环车祸。走得那麽突然,突然到我连一句再见,都没能说。前一天早上,我妈还在厨房煎蛋,嫌我赖床;我爸还塞给我两百块零用钱,叫我别乱花。然後,一个电话,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之後很长一段时间,」我说,「我不敢接电话。每一次铃声响起,我的心都会咯噔一下——怕又是哪个谁,要从我生命里,被y生生地,夺走。」
「所以我後来才明白,」我苦笑,「我这个人,为什麽那麽Ai跟人吵架,却那麽不会,跟人好好告别。因为我怕。我怕只要我认真地,对一个人好了,有一天,他就会像我爸妈一样,一个电话,就不见了。」
江迟还是没有说话。可是我感觉到,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悄悄地,握紧了。
「所以我大学一毕业就回来了。」我继续说,「台北的工作机会、大城市的生活,我全都放弃了。因为我想守着爷爷,守着这条街,守着我仅剩的东西。我告诉自己,只要我守得够紧,就不会再失去了。」
「可是今天早上,」我的声音抖了,「爷爷就那样倒在我面前。我才发现,原来不管我守得多紧,该来的还是会来。我什麽都守不住。」
眼泪毫无预警地掉下来。
「宋知夏。」江迟的声音很轻,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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