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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户,您忘了?这首曲子,还是当年您随完颜陈和尚大将军守钧州时,在阵前亲手教给弟兄们的。您当年说,听得此曲,女真儿郎便不怕蒙古人的回回炮。」
仆散烈浑身剧烈一震,那只捏碎了瓷碗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周遭的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凝结了。酒肆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那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首领,此刻竟在一个年轻女子面前红了眼眶。
半晌,仆散烈猛地一挥衣袖,大声吼道:
「都他娘的看什麽看!这是我远房的侄女,多年不见,老子险些认错了!滚滚滚,该吃吃,该喝喝!」
他一把攥住完颜萍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粗粝的掌心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急切与颤抖:「跟我来後帐。」
後部帐中,仆散烈褪下那件沾满油污的羊皮袍子,从贴身衣襟里摸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铜符,上面隐约可见一个刻工粗糙的「烈」字——那是他当年做百户时的腰牌。他盯着完颜萍,喉结上下滚动:
「这二十多年,老夫守着这二百来号弟兄,在东平的夹缝里求活,表面上跟蒙古人笑脸相迎,私底下剪几个不长眼的鞑子商队。外人骂我是土匪、是马贼,可谁知道老子这身骨头里,流的还是女真人的血!可恨我空有这股蛮力,没个主心骨,像只断了线的野鹞子,只能在这烂泥地里打滚!」
话音未落,帐帷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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