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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又极熟练,毕竟这已经是这么多年来每天的必修课,日日如此。
梨花听见了,没有应声,扶着春生的手站起来,春生的手心是热热的。梨花站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近了,近到能闻见春生衣领上皂角和汗混在一起的气味——不是香的,但也不难闻。那种气味让人踏实。
"今天的药浆怎么是这个颜sE?"梨花边脱衣服,边扫了一眼木几上的淡青sE浆Ye。
春生跟在旁边接住了梨花脱下的衣服,说道:"那就是青黛,是上回那个走方的郎中说的,说青黛清火解毒,对皮肤好。我试了一点在自己耳后,没有起疹。”
梨花没回头,嗯了一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春生做事向来这样,配药之前总要自己先试一试,试过没有不妥才拿给他用。当初从洪府跟着他来到杭州的时候,春生才十九岁,说是花匠,其实手脚勤快什么都做——劈柴、挑水、研墨、抓药。哪怕后来有了花儿、桂妈、阿四,分摊了几乎所有的日常琐碎差事,但凡是挨着梨花身子的,沐浴的水、敷脸的药浆、贴身的衣物,依然还全是他一个人经手。
浴桶里的水清得近乎透明,没有市面上常见的浴豆、香胰子那些东西——春生说那些皂碱太重,洗多了皮肤的油脂层就薄了,越洗越糙。他只往水里添些日常的东西:有时是几片新摘的柚子叶,有时是一把莹白的茉莉花,入秋后桂花开得好,便撒几把鲜桂花在水面上,淡淡的h浮在清清的水上,像落了一小片秋天。
今日水里还漂着几片薄薄的雪梨,清清甜甜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在水汽里。没有人工的浓烈,只有花果草木本身那点若有若无的气息。
梨花沉进水里,热水没过肩头,皮肤立刻就泛出一层极淡的粉sE。水滑过身T的时候,他觉出一种柔软而紧密的包裹感,像是被什么温温的东西轻轻含着——春生调的浴水总是这样,不涩不腻,洗完之后皮肤上留着一层薄薄的、天然的润,手指m0过去滑腻腻的,却不油。这样可以确保第二日起来,皮肤仍是那种莹莹的透亮,像新剥的荔枝,gg净净地亮着,什么脂粉r霜都不必擦。
春生站在浴桶旁边,手里握着一支细长的羊毫笔,笔尖蘸了青瓷碗里淡青sE的药浆,正一笔一笔地往梨花脸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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