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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宜珩闻言心头一震,万万没料到卫崇竟已然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知晓了他对李含章的情意,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话。
卫崇见他默然不语,便继续沉声训诫:“你若是倾心寻常人家的妇人尚且另说,为师至多斥责你一句不知廉耻。可你难道不清楚,李含章是谁的妻、又是出自何等门第?她尚未出阁之时,你便屡屡将她挂在嘴边,此事姑且不论。如今她已然嫁与你师哥为妻,你却仍旧三番五次刻意接近,言语屡次唐突于她。你可曾顾及过怀瑜的颜面?又可曾思量过李含章的清誉!”
谢宜珩听罢卫崇一番厉声诘问,只得垂头苦笑,道:“我行事失度,不曾顾全她的清誉,确是我的过错。”
卫崇苦口规劝,到头来只换来他这般轻描淡写的答复,x中怒火更炽,语声陡然凌厉几分:“你犯下的错何止这一桩?你心存这般妄念,若是此事传入李家、沈家耳中,整个谢家又该如何立足?李含章其父官拜户部侍郎,怀瑜的兄长供职翰林院,对方倘若有心追责,只需寻一件可大可小的事端,便能在朝堂之上参劾你父子二人。你且想想你那战Si沙场的嫡兄、堂兄,还有一众伯父叔父,皆是浴血拼杀,方才挣下谢家如今的门第荣光,难不成你要因一己私情,亲手毁掉父辈用X命换来的家业吗!”
卫崇提起谢家那些浴血殉国的亲人,瞥见谢宜珩眼角泛红,心底生出几分恻隐,但今日倘若不能将他骂醒,日后必定会酿成弥天大祸,于是y起心肠继续说道:“就算撇开沈家、李家这一层利害纠葛不谈,你又凭什么笃定,李含章甘愿舍弃怀瑜这般良配,私下与你往来?甘愿置整个家族的清誉于不顾,执意与你相守一处?为师今日这番话虽说逆耳,实则是唯恐你将来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卫崇所言的道理,谢宜珩何尝不曾深思?只是情根深种,哪里是说放下便能放下。当初得知李含章嫁于沈怀瑜,他心痛万分,也曾打算就此放下,不再惦念。可他现下已然确定沈怀瑜并非她的良配,对她并无半分情意,二人往后必定日子难熬、互生嫌隙。
想起那日沈怀瑜还诘问自己缘何没有送上新婚贺礼,那自然是因为自己本就无心祝福,甚至私心盼着二人早日和离,自己便可前去求娶李含章。
这般心思自然不能告知卫崇。谢宜珩强忍心头酸楚,抬着通红的双眼看向恩师,颤声道:“徒儿谨记师父的训诫。”
随后便托辞酒意上头,需回房歇息,向卫崇行礼之后,快步离开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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