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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地的中央有一个很小的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和几根烧了一半的枯枝。灰烬旁边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还剩小半碗水。水面上飘着一片枯叶。
段迟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那只碗——碗沿上有一个缺角,像是被磕掉了一小块。他记得孟寒昇在黑市那个魂玉匠的棚屋里喝水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粗陶碗,碗沿也有一个同样的缺角。
他在火堆旁边坐了下来,就坐在那堆灰烬边上,面对着那只粗陶碗,没有碰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知道孟寒昇不久前还坐在这里。那个人在这里生了一堆火,烧了一壶水,倒进碗里,然后可能端着碗坐了很久,看着这片被岩壁围住的狭小天光,想了一会儿事情,然后把碗放在原地,起身走了。
段迟伸手摸了摸灰烬的底部,还是温的。
他没有追。他坐在灰烬边,把木盒从怀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打开盖子,看着那两片碎玉安静地躺在暗槽里。谷里的风很小,只够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坐了很久,久到灰烬底部的那一点余温彻底凉透了,他才把木盒盖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和灰。
他把那只粗陶碗拿起来,放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揣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他转身挤过那道岩壁裂缝,重新走上了来时的路。
他知道孟寒昇不在这个谷里了。但那个人留下的温度还在,碗还在,灰烬还在。他沿着来路往回走的时候,步子依然不快不慢,但袖子里那片刻着断匕符号的枯叶贴着他的手腕内侧,像一个小小的、不会消失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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