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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一课,规矩 (13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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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开始抖,不是一处抖,是整个人,从撑在地板上的两只手开始,往上到肩膀,往下到膝盖,频率很快,幅度很小,她想让它停,指挥不动。这个抖和早上站起来时手上那点残余震颤不是一个量级,那次是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的余波,这次是身体把攒了一上午的东西一次性放出来。她跪在那里等它过去,等了大概半分钟,抖才慢慢降下来,降到一个她可以站起来的程度。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声音,椅子也没有发出声响,她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站好了,手里拿着戒尺,视线朝下,等她调整呼吸。那个等待的姿态和刚才惩罚时的精准完全不同,他的手垂在身侧,戒尺斜斜地挂着,某个仪式已经结束,他已经切换到了另一个模式。

        然后他蹲了下来,那个动作她没有预料到。他蹲到和她视线齐平的高度,一只手搭在膝上,戒尺横在那只手下面,另一只手空着。她跪着,他蹲着,两个人的眼睛在同一条水平线上,这是从昨天到现在,他第一次不在比她高的位置上看她。

        他说:"哭是正常的,明天减少一半。"

        她愣了一下,愣的不是那句话的内容,是"哭"这个字。她整个下午都在处理这件事,眨眼、低头、把那层水膜压回去、不让它变成泪珠,她做得很小心,她以为她做成了,原来他一直看见。

        而他看见之后没有指出来,没有当作一次失态记进册子里,也没有拿它当把柄,他只是在结束之后蹲下来,把这件事从"她没忍住"重新归到"正常"里。

        他站起来,戒尺换回另一只手。她这才发现他还在看她,那个角度和刚才蹲下来的时候不一样,是俯视的角度,但她没有觉得被俯视,她觉得被观察,那种观察的质地和刚才惩罚时的质地不同,刚才是程序的,现在是人的。

        他说:"你今天减少了原本十七次的错误,第三遍用餐礼仪时只有三次,明天如果继续减半,我会记一次加分。"

        加分,这个词在她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加分不是为了惩罚而存在的,是为了奖励而存在的,一个规训导师,在她犯错的第一天,已经在想怎么奖励她了,不是今天,今天该打的还是得打,但明天可能不同,后天可能更好,这个方向是向上的,不是向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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