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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承认,自己到楼下以后先向前台打听过。前台原本不肯透露住户信息,他只说自己是王绯嫣的同学,她正在发高烧,朋友托他送药。对方见他提着一大袋东西,又能说出王绯嫣的全名和学校,才告诉了他房间所在的楼层和门牌。
王绯嫣听完,半晌没有说话。她原本应该生气,甚至应该立刻质问他凭什么几个月不肯见自己,却又在夜里偷偷跟着她回家;可她烧得昏昏沉沉,心里涌起的第一种情绪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令人鼻酸的荒唐。她一直以为欧阳骞已经狠下心将她彻底丢开,却原来那些她独自走过的夜路上,他曾一次次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护送她回来。
“你既然那么担心我,”她低声问,“为什么不直接走过来?”
欧阳骞坐在床边,没有回答。
他当然可以说自己还在生气,也可以说当时学校里的局势太乱,两个人见面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可这些理由到了此刻都显得苍白,因为真正阻止他靠近的,不过是那点既可怜又顽固的自尊。他宁可藏在街角看她走进公寓,也不愿走到她面前承认自己仍然放不下。
王绯嫣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既可恨,又可怜。她慢慢躺回枕头上,将被子拉到下巴,只留下一双眼睛望着他。
“欧阳骞,你真的很会折磨人。”
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低声说:“对不起。”
这是几个月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向她低头。王绯嫣听见那三个字,眼睛立刻酸了起来,却仍旧固执地偏过脸,不让他看见;她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说,桌上的水已经凉了,让他去重新烧一壶。欧阳骞明白这并不等于原谅,却也明白她终于没有赶自己走,于是立刻起身走向狭小的厨房,像是终于得到了一件可以为她做的事情。
王绯嫣虽然发着高烧,却并不觉得身体热。恰恰相反,一阵阵寒意仿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她把屋里的暖气开到最旺,又在身上压了三层厚被子,仍旧冷得肩背发抖,牙齿也偶尔轻轻磕碰。欧阳骞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摸到她蜷缩起来的轮廓,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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