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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勤政殿中,白玉鸾与霍斩疾、谢怀安最后一次核对明日早朝审案的呈堂证物。所有物证已装匣封存,人证也已押入宫中密室,只待翌日金銮殿上一锤定音。
便在此时,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冲入殿中,面色煞白,叩首急声道:“陛下,未央宫来报——摄政王忽发高热,将自己关在寝殿里,谁也不许进去。陈府医正在殿外候着,说……说……”
内侍的声音越说越低,似乎接下来的话极难启齿。白玉鸾霍然起身,不等他说完便已大步流星向未央宫走去,只撂下一句:“今日议事到此为止,都退下。”
白玉鸾赶到未央宫时,陈府医正焦急地在殿门外来回踱步。见她到来,老者如蒙大赦,拱手道:“陛下,摄政王这是雨露期提前了。多年药物压制一旦停药,反噬之势便如决堤之水,来得比寻常坤泽更猛更烈。老朽已将退热的汤药交与殿下,但汤药只能缓解体表之热,无法从根源上纾解。若要渡过此劫,唯有——”
“朕知道了。”白玉鸾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所有人退下,殿外候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未央宫中烛火未掌,暮色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将殿中一切笼在一片昏昧的暗影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甜香,如熟透的果实被阳光晒破了皮,带着坤泽雨露期特有的诱人气息,丝丝缕缕钻入她的鼻腔,勾起乾元血脉深处最原始的狩猎本能。
明黄色的帐幔深处,寒九卿蜷缩在龙床的一角。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上臂的皮肉里,仿佛只有用疼痛才能换回一丝清明。
可他的意志力终究敌不过身体的本能,那具被药物压制了十数年的躯体,此刻像一座被压抑太久的火山。他的皮肤泛着一层异常的潮红,汗水打湿了鬓发。那双常年沉如寒潭的眼睛此刻早已失了往日平静,水光潋滟,眼尾殷红,像被胭脂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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