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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恩没再往下追问,只往香炉里添了一箸香。香头明明灭灭,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多停了一会儿。
薛无咎迎着那道目光,挪着膝盖向前,随后从前襟摸出一份薄薄的纸契,连着一张写满字迹的方子,双手呈了上去。
“制冰的法子、细契,都在这了。”
薛怀恩这才慢慢坐起身,接过去就着灯细看。手指划过其中“硝石”二字时,随口问了句:“这顾太平,无咎觉得是个什么样的人?”
薛无咎缓缓垂下头,半晌,才哼笑一声:“有些聪慧,但不多。”
“行吧。”薛怀恩笑了一声,将方子折好,压在香盘底下,又抬起香箸朝空了的戏台虚指了一下,“方才那折《认子》,无咎在外头,可听全了?”
“听全了。”
“唱得好啊。”薛怀恩眯起眼,看着香气慢慢浮起来,又散了,“假的越唱越真,真的反倒越唱越假。这戏文里啊,不都是这么个理儿嘛。”
烟气散尽,他摆了摆手,“咱家也乏了,下去领赏吧。”
那个“赏”字,咬得比旁的字要轻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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