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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平觉得自己听了个天方夜谭。村里人家的爹都是在地里刨食的,最大最大的官也就是镇上粮站那个戴眼镜的站长。他爹不仅活着,还是当官的?可大的官?这话搁在田埂上说出来,连地里的蚂蚱都得笑掉腿。
王贵芬接着说:“现在日子太平了,你回去……比跟着我强。你找到亲爹妈以后,别忘了你这几个弟弟妹妹,他们也指着你活呢。”
铺垫了那么多,最后那句才是真话。周平平听出来了。
难怪。王贵芬将这个秘密藏了这么多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他沉默了很久,灶房里就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草垛的簌簌响。煤油灯的芯子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姑,”他开口,声音很轻,“我真的是他们交给你的吗?”
王贵芬愣住了。她没想到他第一个问的是这个。
“当然!”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不然你以为呢?不是你爹妈托付的,我凭什么拼命把你养这么大?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我?要不是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我舍得让你去找你爸妈?”
王贵芬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一串一串地砸在桌面上。情绪激动得不像装的。周平平看着她那张被煤油灯照得沟壑分明的脸,心里的疑虑像水汽一样慢慢散了。
“姑你别哭,家里的事我也在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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