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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仙 (6 / 11)

还不赶快来体验!!!

        区七里面是这样的,食堂管饱不管好。饭菜质量虽然差,但都是可以添加的。胖哥每天吃饭都要添饭,所以他吃饭的固定座位就在打饭窗口边上。近水楼台先得月,胖哥坐的座位是最方便添饭添菜的宝座。

        在区七里面待久了,我愈加觉得胖哥可爱。胖哥不是帅哥,而且显然算不上厉害人。但胖哥坦荡,沉着,稳如泰山。所以说人活一世,能做到像胖哥一样当自了汉其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自己活得自如,别人也得方便,神喜神欢。

        胖哥的旁边就是大齐。大齐是我们病室的室长,很爽快的一个人。大齐不看电视,除了吃药从不去电视房。大齐的活动空间在病室外面的走廊上。每天黄昏吃过晚饭之后,大齐就在走廊上“练武术”。只见大齐口中啧啧有声,然后耍出各种猴拳和虎拳。

        有一天大齐怒气冲冲找到胖胖:“你他妈是不是又在过道上倒水了?你再倒一次试试?”胖胖除了能嘟噜出一些不连贯的话,说不出什么。等大齐进了病室,胖胖也离开后,我拿起扫把把地上的水扫干净了。我觉得自己是个没什么用的人,这种顺手的好事还是多做做吧。

        大齐的床位旁边是李哥。李哥是个半老头子,天知道他已经在区七里面住了多久了。我问李哥:“你什么时候出院?”李哥说:“你下次来我多半还在。”我说:“好凄惨啊。”李哥说:“有什么凄惨的,就这么活呗。”

        我继续送一些小零食给病友们吃,这一幕被劲松看见了。劲松正色说:“有的人就是这样,自己舍不得吃,送别人吃。”我猜不透劲松这是在表扬我呢,还是在暗贬我呢,于是感到一丝郁闷。接受我零食的病友并不管劲松的画外音,而是说:“吴凯很好的,对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笑一笑自己搪塞过去。

        李志钊在被挨打的间歇喜欢和另外一个老病友聊天说些开心事。李志钊说:“我上午在人民公园喝茶,下午去竟成园吃大肉包子。”边说,李志钊边舔嘴唇,好像真的在吃大肉包子一样。有的时候实在高兴了,李志钊还会唱邓丽君的老歌。我惊讶的听着李志钊古怪的歌声,觉得这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上等人”。而明天,或者后天他就会在区七里面死去,无声无息。

        老张说:“十年前区七吊死个女病人。大家都在打牌,她跑到淋浴间把自己吊死了。医院赔了十万块钱。三年前,还跑过一个男病人,翻墙跑的。他跳下墙的时候把屁股都摔伤了。”我开始对号入座,自己最有可能是那个吊死的女病人呢,还是那个摔伤屁股的幸运儿呢?想了半天,更是郁闷了。

        晚上七点过,看电视到了最后的时候,下起了小雨。区七里面的生灵们,你看着我,我扶着你在风雨中活着。电视机里传来张靓颖的歌《野心家》:野心家,一个女子成为野心家。谁是野心家?张靓颖不是,我们也不是。是那个在北京剥夺了所有区七里面病人的人身自由和话语权的红色权威,他才是野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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