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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8 / 11)

还不赶快来体验!!!

        我第一次进区七就感觉到一种特别的萧瑟。这家医院正在改造过程中,现在的院区是以前的一家小学校。所以我们的病室就是小学校的教室。一间小学校的教室能有多大呢,其实不大,但安放了整整二十张床。也就是说,病室里的病床几乎是一张一张挨在一起的。每天在病室里起床,睡觉,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别的病友的头,或者是脚,很是狭窄。再加上精神病人不爱干净的多,病室里又脏又臭。

        如果说居住条件不好可以克服,那区七的食堂就更吝啬了。早上是雷打不动的馒头鸡蛋稀饭,中午和晚上是一荤一素两个菜。有的时候食堂大妈心情不好,只给打一个菜,那也得忍着。猪肉很少,还是冻肉,吃着心里不踏实。很多时候我在食堂吃饭根本不知道吃的是什么。只知道饭上面盖着可怜巴巴的一层菜糊,于是闭着眼睛,也把一碗饭吃个精光。

        住的条件恶劣,吃的也差,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苦处。最主要的苦处是失去了自由,也不能用手机,完全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在病区里面只有两种娱乐,一种是看电视。电视遥控器由组长管,只有到电视时间才能打开看。还有另一种娱乐就是和病友吹牛。可是天天头碰头,脚碰脚,又有多少牛可以吹呢?所以也是郁闷。

        区七比华西医院管得松的地方在于,医院里面可以抽烟喝茶。烟由护士管,每天早上按支数发给病人。茶叶由保安管,早上发了烟就发茶叶。可是买烟买茶是要花不少钱的,特别是烟,其实很费钱。有的买不起烟烟瘾又大的病人就找香烟富裕的病友要。于是“哥哥,爸爸,爷爷”的一顿乱叫,终于可以获得别人免费赠予的烟卷。

        进区七的第三天我就认识了刘祥。刘祥是个聪明而年轻的小伙子。刘祥见我是生面孔,友好的凑近我说:“叔,你姓什么,多大了。以后烟啊,茶啊什么的接济我一下。”

        我实话实说:“我八一年的,今年四十四了。”刘祥马上打蛇随棍:“哎呀,你就比我妈小一岁,真是吴叔了。对了,你有烟有茶吗?”我接着老实说,我不抽烟,但要喝茶。刘祥的眼睛亮了:“好勒,吴叔,等你的茶到了,给我点喝喝。”

        于是,每天早上发茶叶的时候,刘祥都会挤到我面前管我要几撮茶叶。刘祥贪心,我给他少了,他还要多要。“泡多了是苦的,不要贪心哟!”我训斥刘祥。刘祥作悲苦状:“吴叔,你看我的茶叶,全是些茶渣。对了吴叔,你有没有茉莉花茶,我喜欢喝花茶。”

        哪里来的花茶,我只有绿茶!把刘祥打发走,我才给自己泡了一壶鲜绿茶。从此我的茶叶就两个人喝。刘祥对我很满意,逢人就说:“这个叔啊,比你们好。你们不给我东西,他送我茶喝。”对这份物质换来的“荣誉”,我感到百口莫辩。

        观察刘祥久了,我发觉他是一个恋物癖患者。刘祥看人从来不看人的气质长相,总是一眼就看到这个人穿的鞋,穿的衣服,戴的手表,拿的水杯。甚至这个人用的牙膏,洗发水他都要仔细研究一番,评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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