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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墨未乾,先收口〉 (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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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簿站在门口,忽然又抛下一句:「你二人今夜不睡。守在此屋,记满一页。记不满,明日就记你们怠慢。」

        怠慢二字像毒钉。私逃还能辩,怠慢是职责。职责一扣,临时簿役就成了最适合背锅的肩。主簿要的不是让他们记下真相,而是让他们「参与」真相的定型。参与一旦成立,他们就不再能说自己清白。

        夜深得更沉。补帐小书吏从外廊回来,手上多了一张纸,纸边被压得很直。直边像刀裁。刀裁的纸,永远不像旧簿自然磨损的边。可他不敢磨旧,他只敢快。他的快是主簿的命,他的慢是自己的Si。

        他跪在案前,将新纸贴入缺口,用糨糊抹边,抹得很薄很均。均匀是熟手,熟手意味着不是第一次。掌灯老吏在旁举灯,灯火照出糨糊的亮,亮里混着一点h砂。那h砂像不小心落入,又像从某处沾来。

        咘言心头一跳,却仍不抬头。他知道抬头太像懂,懂就会被防。咘萌却在抖。她抖得更厉害,像要哭。她让抖变成藉口,让自己的视线可以从地面移到案角,又移到补页边。她看见那h砂的颜sE,正是偏门锁孔外淌的泥sE。h砂不是天,h砂是路。路从仓边到文案房,从文案房到签记缺口。这条路若能被证明,就能证明签记曾被带到仓边,仓边又有人敢带签记。敢带签记的人,必定背靠权。

        主簿看见补页边缘那点砂,眉头一皱,抬手像要抹掉。抹掉很容易,一指一擦就乾净。可他停住了。因为抹掉会留下擦痕,擦痕在纸上b砂更醒目。主簿选择不抹,只淡淡说:「留着。明日说是旧W。」

        旧W二字把砂变成天意。可咘言明白,砂一旦被说成旧W,旧W就会被记进另一份簿里,簿会说:我们早知道有W,不影响大局。制度会吞掉W,吞到W再也不是证据,而只是背景。

        咘言在自己要记满的一页上,靠近纸角,极轻地落下一个点。那点像不小心滴落的墨星,旁人看不出意味,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补页时刻」的标记。明日若要对质,他能指向这一页,说自己当夜所记与此处同时,间接钉Si补页确在子初与丑初间完成。时间一钉Si,谁在那时离开仓边、谁在那时进过文案房,就能被拉回程序里。

        角落役卒忽然呜咽,像忍不住:「小郎君……你看见了……你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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