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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很仗义,他会要我和他一起写作业。点点从他家院子里抬出来一张桌子,然后和我并排写作业。先是语文作业,然后是数学作业,写完了点点就和我玩。但有一次点点只抬了一张凳子出来,他一屁股就坐在了这仅有的凳子上。点点大咧咧的说:“吴凯,你就站着写吧!”我心里鬼火冒,我把点点的桌子一推,背着书包回家了。我想写个鬼的写,我自己回家写去!点点看我生了气,反倒没了主意,一个人低着头不敢看我。
其实回家就是和珍珍一起写作业。珍珍会用两张报纸铺在油腻腻的餐桌上面写作业。珍珍比我小一年级,但她也是每天写作业的。有一天我突然发了疯,我不写作业了,我到处疯玩。珍珍找到我说:“吴凯,你怎么不写作业?”我说:“今天我疯了,我现在不写,晚上写!”珍珍就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但老天作证,那天的作业我是按时写完了的。这就是我的性格,有时候喜欢不按常理出牌。
到我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又认识了两个女生。一个叫媛,一个叫蕾。媛真有点名媛淑女风,她完全就是小家碧玉,点点春风似的一个小女生。我很喜欢和媛在一起,和媛在一起我能感觉到自己被尊重,甚至是一种被呵护的感觉。媛会像温柔知心姐姐一样和我说话,和我玩笑。特别是有一次我们说起成都的云南知青,媛说她爸爸也是云南知青。我高兴的说:“我爸爸也是,我爸爸是三连的,你爸爸呢?”媛说她爸爸是二连的,这样子我和媛就更亲密了。
学生动乱的时候,媛家里被学生放了一把火烧掉了。班主任叫我们全班同学捐款,我也捐了两块钱。一天朝会的时候,媛妈妈来学校接过了班主任手中一摞零钱。媛妈妈还不忘向我们小学生鞠躬致谢。这就是媛和媛的家人,知性,温柔,体体贴贴。至于另外一个女生蕾是我们班的大队委,妥妥的学生会干部呢。最开始和蕾做同桌,我有点自惭形秽。我觉得自己连小队长都不是,蕾却是大队委。等和蕾混熟了,我才感觉到蕾是那种没有架子的干部。蕾喜欢和我开玩笑,和我搞些小恶作剧。这个时候我完全不觉得蕾是大队委。蕾就像我们家隔壁张阿妈的小女儿一样,鬼机灵又接地气。后来我听说蕾在银河证券上班,我在QQ上和多年未见的蕾聊天。蕾哲学家似的对我说:“吴凯,我已经完全变了,你认不出我了。”实际上我觉得这种说话方式正是蕾的风格,她喜欢玩点有哲学深度实际上很搞笑的戏剧动作。
在我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哥哥出走了。说是出走,其实就是转学去了一家私立学校。那家私立学校在当时很有名,人称成都的第一家贵族学校。我问爸爸:“哥哥为什么要去读贵族学校?”爸爸说:“哥哥以后要当皇后的。”当皇后?可哥哥是男的!我完全懵了。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哥哥披着皇家婚纱,头上戴着王冠在一个华丽的舞场上跳舞。跳着跳着,哥哥的裙子突然着了火,哥哥吓得撒腿就跑。原来哥哥已经被恶毒的女巫施加了诅咒,即便她是皇后,也是被诅咒的皇后。
这个画面让我几天没有睡好觉,还是小学生的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就是哥哥可能已经成为了我们家的牺牲品。所谓的“皇后”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实际上哥哥是被我们家出卖了。我不敢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给爸爸妈妈,但我心中却好像堵着一块石头,很不舒服。从此之后我就和哥哥分别了,直到多年后,哥哥和我一起进了精神病院,我才再次见到他。
哥哥去贵族学校后,我接替了哥哥的位置,继续留在公立小学校读书。哥哥留给我了一个很好的人缘,班里的小学生都喜欢和我交往。我感知到哥哥是一个性格很柔和的,脾气很好的小学生,不然这些同班同学不会这么接纳我。有一个小学生叫江宇,他就特别爱找我玩。实际上江宇是哥哥的好朋友,天知道他们都做过些什么事。我对这个江宇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江宇性格高傲,有的时候会居高临下的看我。好笑的是江宇有时候又自甘低小,专门跑起来找我玩乐。有一次我觉得江宇让我气闷,于是我一拳头打在江宇的肚子上。江宇像一只受伤的兔子一样,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最后江宇终于默认了我的强势,他没有敢还我一拳,就这样我成了江宇的上家。
哥哥去贵族学校后一去不复返,他在那里读了小学,读了初中,又读了高中。我每次一想起哥哥心里就暗自忧郁,我觉得自己不算个聪明人,但直觉告诉我,哥哥被某种另类的方式囚禁了。我的心里有一个模糊的画面,就是哥哥最终会被打扮成一个鬼新娘嫁给一个鬼丈夫。想到这里我就心惊肉跳,不寒而栗。好在我和哥哥没有生活中的直接往来,更多的时候我只需要考虑自己的生活。
我上初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同学叫梁可。这个梁可很有点意思,他笑起来暖暖的,就好像冬天里的一抹阳光一样。我惊觉梁可怎么这么可爱,简直就像个王子,而这个王子竟然有意无意的在接近我。我试着和梁可接触,我觉得很舒服。梁可会给我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个性格超级好的朋友在恭维你,在迁就你。关键这种恭维和迁就又并不过分,它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仿佛是一场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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