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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血液流动的嗡鸣。谢言内心经历着剧烈的天人交战,恐惧与渴望在撕扯。最终,对“被真正理解”的深切渴望,以及长久以来独自背负这个血腥秘密的疲惫,压倒了对暴露伤疤可能带来的评判与恐惧。他像是被对方的话语和眼神蛊惑了一般,极其缓慢地、几乎是颤抖着,伸出了那只一直藏在身后的左臂。
他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去看江砚即将露出的任何表情,手指笨拙地、一点一点地解开缠绕的白色绷带。每解开一圈,他的动作就更加迟缓,仿佛不是在解开布料,而是在揭开一层层血淋淋的过往。
当最后一圈绷带松开,蜿蜒交错、新旧叠加的猩红伤疤彻底暴露在实验室明亮的、毫无遮拦的灯光下时,谢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强烈的羞耻和紧张而微微发抖,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这一刻,江砚等太久了。
多么完美的景象。新旧伤疤织成一幅诡异的、充满生命力的图腾,有些还泛着粉红的新肉,有些已凝结成深紫色的永久印记,记录着不同时间点的绝望浓度。这比他暗中收集的所有数据、所有偷拍的照片都更震撼人心——具象化的痛苦永远比冰冷的数字更动人。
他伸出手,指尖以最专业的力度,轻轻触碰那道最深最狰狞的疤痕。谢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很疼吧?”江砚的声音因极力压抑内心翻涌的兴奋而微微沙哑。他必须用尽全部自制力,才能维持住脸上那悲悯的、充满共情的表情,而不是露出欣赏杰作般的微笑。此刻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个细胞都在为这完美的样本欢呼。这就是他费尽心思,用耐心和伪装的关怀培育出的成果,如此生动、美丽的痛苦形态。
谢言看着对方眼中映出的自己,以及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包容和理解,第一次产生了被完全接纳的错觉。他永远不会知道,此刻江砚正在用目光如解剖刀般仔细丈量每道伤疤的深度、走向和愈合程度,像严谨的鉴赏家在评估一件稀世艺术品的细节与价值。
“不…不疼了。”谢言干巴巴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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