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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翻开，就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颜子廉的名字旁，又添上一笔注记：夜魇，心虚。

        本子里，密密麻麻记录着关於颜子廉的一切：他吞下的军械清单、他交易的黑市地点、他往来的政商名流，每一条，都是她用温婉的微笑和无害的姿态，从那些官太太们的闲言碎语中，一针针织出来的。

        复仇是一件需要耐心的活计，就像做一件最JiNg致的寿衣。

        她关上cH0U屉，脱下围裙，换上一件不起眼的深sE旗袍。她将那枚祖母传下，只有拇指大小的雕花银瓶，用红线绑了，贴身挂在颈间。隔着衣料，瓶身冰凉，彷佛里头囚着一段永不醒来的寒冬。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容平静，眼底无光。

        她要去的地方，是颜子廉今晚的猎场，也是她的。

        镜子映出窗外，「新亚舞厅」的霓虹招牌一闪一灭，像一颗中毒的心脏，苟延残喘地跳动着。

        舞厅里，萨克斯风吹奏着软绵绵的《夜来香》，空气混浊得像一碗隔夜汤。酒JiNg、脂粉、香菸和人T的汗味搅和在一起，醺得人头重脚轻。

        沈婉如在角落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酸梅汤。

        她像一滴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喧嚣的昏暗，她的目光越过舞池中摇曳的身影，准确地落在远处卡座里的颜子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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