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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房清冷,窗纸透出灰白天光。笔架上挂着三支旧笔,笔锋开岔。书案上摊着熟宣,砚中水黑如夜。
笔吏在旁小心服侍:「大人,往例告示都由属下……」
「这不是告示。」沈望按住纸,像是按住心口那块y,「是一封信。」
笔吏怔住,不敢再言。沈望提笔,蘸墨,略一停,落字。
他写得很慢,慢到每一笔都能听见纤维摩擦纸面的声音。第一句本要写「告示百姓」,笔锋行到「告」字时,他停了,改成了——
「借城中父老一碗饭。」
笔吏呼x1一紧,抬眼看他。沈望继续写:
「城外兵未退,城内粮已竭。今以守城之需,向城中父老借米一斗,来年秋成,当还一斗半。凡家中有七岁以下孩童、七十以上老者者,留底粮一碗,不入此借。」
「粥棚三处,晨昏两时,先儿後老,再其余;若有遗漏,责在发米之人,不在来领之人。」
「借者有名,还者有信。此信署我名,失信者,罪在城主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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